温晚棠
“睡得挺好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柔和得连自己都意外,“就是……一下睡忘了时间,起晚了。”
其实昨晚他根本没好睡。
闭上眼睛就是各种杂乱的念头,混混沌沌的。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比睡前还累。
温岚摆摆手,语气轻快:“不晚不晚,家里不要求早起的。想睡到几点都行。”
她把菜盆放到水槽边,转身走到灶台前,揭开一个保温罩。
下面是一碟碟已经摆好的早餐:一盅金汤花胶,汤色澄亮,花胶软糯;一笼手工虾饺,皮薄得透出粉色的虾仁。
一碟松露炒蛋,撒着细碎的黑松露片;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时令水果,蜜瓜、蓝莓、草莓错落有致地码在水果盘里。
“汤还温着,我给你热一热。”温岚说着端起那盅金汤花胶,开小火加热,“你先坐,马上就好。”
“阿姨,我来帮您吧。”林津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碗。
“不用不用,你坐你的。”温岚侧了侧身,没让他碰灶台,“客人哪有进厨房的道理。”
林津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他站在餐桌旁边,等温岚把汤盅重新放回托盘上,这才上前一步端起来,稳稳地放到自己位子上。
“谢谢阿姨。”
他又绕到碗柜前,多拿了一副碗筷摆好,才坐下来。
温岚从烤箱里端出两枚刚烤好的黄油可颂,香气一下子涌出来。
林津起身接过烤盘,双手托着放到桌上,又把隔热垫垫好。
动作利落又自然。
温岚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林津在餐桌前坐下来,桌角的小花瓶里插着一枝白玫瑰。
他坐得端正,没有急着动筷子,等温岚也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他才轻声道了句“那我先吃了”。
那根绷了一早上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早餐,确切地说,是快要到午饭时的早饭过后,温岚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子里就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
“小姨——我饿死了——”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林津抬头,看到一个女人从院子门口走进来。
墨镜推到头顶,长款风衣里面是件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裤子笔挺,一双高跟鞋踩得虎虎生风。
她手里拎着两个大纸袋,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束花,整个人像一阵台风刮进来。
温晚棠。
那张脸林津是认识的,电视剧、商场大屏、地广,到处都有。
本尊比镜头上还要好看,五官精致凌厉,眉眼里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然而她一开口,画风就变了。
“小姨你可不知道,我从片场直接过来的,连口水都没喝,导演就是个活阎王。
连轴转了十六个小时还要再来一条,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她把纸袋往桌上一搁,花往温岚怀里一塞,“给你的,路上顺手买的,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