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康尼亚恼怒着,厉声呵斥。那个男性慌张地转过头,现是一位气质优雅衣饰高贵的卓尔女性,而且佩戴着第一家族的白金家徽,他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大了,随即立刻低下头,不敢正视。
维康尼亚的手按向腰间,但却摸了个空,她的蛇鞭在不久前的战斗中毁损严重,两颗蛇头被毁,另外两颗蛇头也被克劳拓的阳炎射线致盲,已经无法使用了,这次根本没带出来。何况现在穿着这种晚礼服式地长裙,身上也没地方放武器。当然,没有任何卓尔会把自己置於毫无防御的境地,她还佩戴了一些魔法饰品,身上暗藏了几张强大的神术卷轴。但在现在这种非常时刻,用在一个低贱的男性──而且他没有佩戴任何家族徽章,明显是个平民──身上,未免太浪费了。
虽然如此,女祭司的尊严是不能被冒犯的,哪怕是最轻微的冒犯。
卓尔男性感受到了维康尼亚的怒气,他战战兢兢地垂头站立着,丝毫不敢动弹。维康尼亚略微思考,「我想他忘记了男性应有的礼仪,」她对琼恩说,「或许你可以帮我教育他。」
琼恩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不想为这点事情小题大做,或者说,他还没学会卓尔的习惯。「走吧,」他对那个卓尔平民说。「如果三秒钟内你还没有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就送你去深渊。」
男性胆怯地看了一眼维康尼亚,随即转身飞奔,他跑得是如此之快,简直就像是长了八条腿的蜘蛛。「真快。」琼恩称赞说,耸耸肩,回过头看见维康尼亚的脸色不悦。
「他冒犯了我。」卓尔少女说。
「当然。」琼恩说,「我看见了。」
「他应该被处死。」
「些许小事罢了,」琼恩说,「女孩子不要总为这点小事生气,这样会老得快。」
「小事?」维康尼亚感到不可思议。「他是个男性,他冒犯了一位神后的女祭司!」
琼恩皱眉,脸色也阴沉下来,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我也是男性。」他说,「而且我似乎也正在冒犯一位女祭司。」
维康尼亚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如果没有了神后,女祭司也就不再是女祭司。」琼恩直截了当地说,「这就是现实,是你们必须承认并且面对的事实。环境已经生了改变,不懂得去适应调整的人只会自取灭亡,如果你想当上家族主母,那麽就更要明白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反过来对男性卑躬屈膝?」
「我没这种意思,」琼恩说,「我只是告诉你现实。女祭司已经不是昔日的女祭司了。男性也不是昔日的男性了,一切都已经在改变,你也必须学着去改变──或者说,你们早应该改变了。」
有那麽几秒钟,琼恩感觉维康尼亚的眼中喷涌着怒火。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似乎想要施展一个危险法术。但最後,她放弃了,镇定下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卓尔少女说,她的语气略微放缓。
「那麽很明显,你们一直以来都做错了,」琼恩说,「报复是弱者都可以去做的事情,宽恕则是强者才拥有的权力。你愿意去做强者,还是愿意把自己降格到那些弱者一流?」
维康尼亚看起来颇有些疑惑,她琢磨着琼恩的话,「这是人类的理论?」
「是我的理论。」琼恩说。
「这显然是错的,至少不适合卓尔,」维康尼亚说,「报复是显示力量的手段,宽恕则会被视为软弱。」
「那也要看甚麽事情,」琼恩隐约有些不耐烦起来,「想要站在权力顶端的人,就应该有与之相配的胸襟气度,而不必为一点小小地冒犯耿耿於怀。如果一个人的眼光总是盯着脚下的灰尘和蚂蚁,斤斤计较於和它们争长论短,那麽她永远也不可能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