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走吧,去我的图书室,」奥沃说,朝门外走去,正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甚麽,又扭过头来,「对了,琼恩,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甚麽『死胖子』,死胖子是谁啊?」
「是……是说我自己……」
「哦,」奥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你是有点胖了,我们巫师坐得多,运动少,是容易胖。保持身材是该从年轻的时候做起,要注意呀,琼恩。」
「是,是。」琼恩擦着冷汗。
走出房间,琼恩忐忑不安地跟在後面,然而奥沃却也没说甚麽。走了一段路,奥沃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墙壁说:「琼恩,你知道这是甚麽?」
琼恩看过去,却也没现甚麽,不过是一些暗红色的线条,看不出甚麽门道,彷佛不过是天然纹理。奥沃这地下墓穴里,到处墙壁上都有这种线条,琼恩早就现了,也根本没在意。
「不清楚。」他回答。
「这是石化牛的血,」奥沃说,「用它制作魔法阵,可以封锁区域内所有的传送魔法,」他彷佛漫不经心地说,「明白了?」
「明白了。」
「唔,」奥沃点头,带他走进自己的图书室,「那麽,我们现在开始学习吧,」他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施展几个法术让我看看。」
琼恩回忆着早上准备的魔法,先释放了一个悬浮术,将一只杯子虚空抬了起来,紧接着用缩物术将它变小。奥沃看着他施法,不置可否,直到琼恩将杯子放回桌上,还原大小,老家伙才慢慢开口。
「不行,不行,」他说,「基本功虽然还算扎实,但墨守成规,毫无创造,这样子怎麽行呢。」
墨守成规,毫无创造?这是甚麽意思?
「就是说,你施法的时候太规范化了,」奥沃说,「像刚才的悬浮术,你完全是按部就班,咒文丶姿势丶施法材料,虽然都没错,但你不觉得这样太繁琐吗?」
奥沃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朝那杯子一指,他既没有念咒语,也没有取施法材料,但那盏杯子却立刻悬浮起来。「魔法不是学院里诞生的空谈,它是实践中的产物,并且很大程度上要用於实战,」奥沃说,「而在实战当中,巫师可能遭遇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比如说,你要去背後偷袭某个人,如果念诵咒语,岂不就会被他提前察觉?或者说,你被绑了起来,手足无法动弹,你又如何施法逃生?」
奥沃解释得很耐心,琼恩也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确实,真正到了实际中,情形千变万化,未必有你好整以暇慢慢施法的机会。就如琼恩自己所经历的,在烛堡那次,被女杀手溜上床制住了,差点就脱身不得。如果他有奥沃这种本事,不必诵咒即可施法,那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话是这麽说,实际上能不能做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琼恩当然知道,咒语丶动作丶材料,这三大施法要素并非是绝对不可省略的,因为这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种「激」法术的方式罢了。寻常巫师,运用调遣魔网的能力不足,需要借助这些要素才能顺利完成施法;但真要造诣足够高深,像奥沃这种,动念即法,完全无需这些程序手续。
琼恩既然没有奥沃这种造诣,那又有甚麽话说,自然只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了。
「不,不,」奥沃连连摇头,否定他的说法,「你说的这是常理——但如果你在我这里只能学到常理,那拜我这个老师做甚麽,」他哼哼着,颇为自得地挺着肚子,「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未必一定要硬来。直着走不通,难道不能绕个弯?你在魔法上的造诣不足,是没办法把这些施法要素省略过去——但本来也就未必一定要省略嘛。」
「这个……」琼恩觉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老家伙在说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