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马斯特在和琼恩谈判的时候,是曾经提到过这麽一句,但当时琼恩正在头疼要如何应付这老巫妖的要挟,解决面临的困境,也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在吹牛。就算不是吹牛,估计也是那种「让你瞬间激出身体的全部潜能,获得绝世力量。三分钟後七窍流血而死」的类型,没兴趣尝试。据说魔鬼就特别喜欢拿这种契约去引诱凡人,而有些愚蠢的笨蛋还真就相信,结果当了几分钟地绝顶高手,然後就一命呜呼。灵魂被魔鬼收走了。琼恩听过很多这种例子,也深知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所以压根就不相信。
然而现在想起来,萨马斯特虽然自负了些,却也似乎没有信口开河的习惯,所说未必完全是虚妄,或许真有几分门道。只是现在已经成了死敌。倒也不用指望了,何况老巫妖当时也说了「你没有足够的筹码和我交换」,琼恩算来算去,自己也确实给不出甚麽好处,能让对方把那等秘密相授,只得死心。
「算了。这个问题以後再想,越想脑子越混乱了……还是等有机会,推倒个选民实际试验一下再说。」
可惜这世界上的选民并不多,琼恩对男性又绝无兴趣。能够可供选择的,似乎也就只有欣布等人,却又太危险了,推倒就得罪一大批。其实这次原本也是个机会,只是琼恩考虑再三。终究还是决定不和萨马斯特这种恐怖分子合作——更何况,他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那枚印章呢。
唔。这世界上有没有既势单力薄,没有强劲的後台和一堆同伙的,又是女性的,而且最好还是漂亮美女的选民,能够让我推倒来做试验呢。算了,这种好事还是不要太指望。
「也是,」他朝梅菲斯微笑,「我多想了……其实主要是在想,欣布跟我说那些话,是甚麽意思?」
「哪些话?」梅菲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不过是解释萨马斯特的神力来源罢了。」
「我总觉得她像是在向我暗示甚麽。」
梅菲斯摇头,「你能吸收神力的事情,我肯定没和凛说过,欣布不应该知道的。而且就我看,她也不像有甚麽暗示的意思。」
「是麽?」
「这几天相处,你也应该看得出欣布的性格,她和凛其实很像的,在『自己人』面前,往往就没甚麽戒心,说话散漫,口无遮拦。就像上次,她连『萨马斯特看见女孩子穿白色以外的内裤会大脾气』这种话都能随口说,」说到这里,梅菲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你根本不用多想,她纯粹就是随口说说罢了。」
琼恩点点头,「也对,是我最近太敏感了。」
「你一向都太过谨慎了,彷佛总在担忧着甚麽。」
琼恩怔了一怔,「你也这麽觉得?」
「谁还这麽说过吗?」
「我姐姐,」琼恩叹气,「上次回阴魂城,姐姐就对我说,说我从小就太过小心谨慎,这样会把胆气都消磨掉的。」
「珊嘉姐姐说得一点没错,谨慎不是坏事,但想得太多,背负太多,瞻前顾後,不敢放手一搏,终究是难成大器的。所以说,今天我非常非常高兴呢。」
「是麽?」
「是啊,」少女点头,「就像珊嘉姐姐说的,你太谨慎了,总是想着能够万无一失,不肯冒险。但这一次,你终於拿出了孤注一掷的勇气,所以我很高兴啊。」
「我也不算孤注一掷,」琼恩笑起来,「其实我留了退路的。」
他确实留了退路,即便到了最後关头,萨马斯特不上当,不肯用锢魂术,琼恩也可以直接把梅菲斯丶凛和欣布带走,放弃比赛就是。至於萨马斯特拿到印章,会动龙狂迷锁,那就是正义人士考虑的问题了,琼恩懒得关心,能够救下欣布的性命,没当真把她先奸後杀,或者送到阴魂城去邀功领赏,已经算是看在凛的份上,仁至义尽了。
「但你还是赌了,」梅菲斯说,「在他用锢魂术的那一刹那,你也没有十成把握,但还是断然抉择——我喜欢那种感觉。」
「如果我赌输了呢?」琼恩说,「如果我估算错误,莎珞克没能把你和凛救起来呢。」
梅菲斯静静微笑,「世上哪有必赢不输地赌局,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输了,那就重来,死了,那就算了。无论如何,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