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冒充的,它不是神后的部属?还是它被神后的敌人收买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急闪过,但随即被否定了。召唤使用的是恶魔的真名,绝无冒名顶替的可能,否则召唤者一定会现。至於说被收买。这种可能性也不高,祭祀书里恶魔的名字至少有上千个,到底召唤哪一只不是事先预定,而是临时由女学生指定地,世界上总不至於有这麽巧的事情。
「难道说。神后真的已经……以至於连她手下的恶魔都胆敢背叛了?」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牧师们已经渐渐接受了罗丝消失的事实。甚至慢慢怀疑神后真的已经遭遇了不测。但她们毕竟是最虔诚的信徒,即使偶然泛起这种想法,也会立刻强行压制下去,不敢多想。然而如今,迷诱魔地突然攻击,令博克本的脑中再次出现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因为是毕业典礼,所有女祭司都是轻装上阵,身上除了一件祭司袍和一顶装饰用的头盔之外别无他物,平时携带的那些卷轴丶魔杖都留在了房间里。如今事出突然,女祭司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更别提其他,要回去取显然也已经来不及了,这却有些麻烦。
「没办法了。」
博克本两次尝试和恶魔沟通失败,也就无奈放弃,她从脖子上的项链中摘下一枚暖色晶珠子,托在掌心,准备释放里面储存的一个强力法术。这是她本拟用来保命的手段,就这样浪费还真舍不得,但倘若不赶快收拾掉这个恶魔,别的祭司没甚麽大事,自己刚刚坐上的宝座只怕又要拱手让人了。正略略一踌躇,迷诱魔出一声低吼,四臂振开,排山倒海的气浪翻滚而来,礼堂里所有人都禁不住退後两步,连串的砰砰砰声响起,围困恶魔的八个牧师已经有四个被震倒在地,口鼻七窍流血身亡,另外四个惊惶後退,八魔阵显然已经失效了。
迷诱魔做了一个非常奇怪地动作,它低下头,像牛一样朝博克本撞过去。教官匆忙念出咒语,一圈无形的旋转刀锋从暖色晶珠子里迸出来,呼啸着切开空气,撞上了迷诱魔的身体。彷佛绞肉机一般,恶魔的身上瞬间多出几十个深深的创口,黑色的血液汩汩冒出,青色的皮肉碎末横飞,它受伤了,很严重,但并不致命。
「该死!」
博克本眉头大皱,她刚才这一击明明是瞄准对方的要害去的,但利刃壁障触及恶魔身体的时候,莫名其妙偏移了点,结果没能一举奏功。好在恶魔毕竟受伤严重,一时没有逼迫追击。她一边後退着,不得不又从项链上再取下一枚黑珍珠来,正要再度念诵咒语,眼角馀光瞥见一直站在墙边的迦法·菲尔伦,後者正面带冷笑看着自己,双手抱胸,明显打算袖手旁观。
对於卓尔来说,这无可厚非,团结友爱这种概念本来就被她们当作笑话。而且这两人原本不对付,第一家族和第二家族的长女,明里暗里自然是天生的敌手。何况迦法刚刚被赶下台,博克本取代了位置,新仇旧怨加起来,要指望她帮忙才怪。
然而……她站得位置很不对。距离门很远,距离恶魔却很近,这种情况下,博克本若是被迷诱魔杀了,迦法就应该是接下来的第二个目标。她怎麽会如此镇定自若?
博克本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是她在控制恶魔!」
依据真名召唤恶魔,不存在冒名顶替的情况;随机指定。也基本排除被神后的敌人收买的可能;而且这只迷诱魔一直好好的,突然狂,也不像是早有预谋。博克本脑中原本转了几个念头,着实觉得蹊跷得很,只是大敌当前。无暇分神。如今被迦法地模样一提醒,陡然反应过来:莫非迷诱魔是被她暗中控制了?
就像博克本刚才尝试的那样,罗丝牧师都可以和神后手下的恶魔沟通,甚至可以直接控制,位阶越高的牧师。控制能力越强。博克本已经是位阶最高的牧师之一,她刚才打算控制恶魔却失败了,这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位比她更强大──至少是同样强大──的牧师。抢先下手控制了目标。
罗丝的牧师,位阶高低看使用地蛇鞭就清楚,蛇越多则位阶越高,七就是顶点。现如今在整个瓜理德斯城中,只有四名牧师有这样的殊荣:菲尔伦家族的主母和长女迦法,博克本家族的主母和长女拉文。就连曾经的第四家族瑞费德,主母妮瑟也只有六蛇鞭。
控制恶魔需要距离很近,两大家族的主母都不在场。唯一能够和拉文·博克本对抗的,就只有迦法。
念头闪电似的急从脑中掠过,新任次席教官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确,迦法脸上嘲讽的冷笑此刻看起来分外狰狞。博克本大吼起来,「菲尔伦。你蓄意破坏仪式……」
迦法地脸色一变,正要说话。一道黑影「呼」地从眼前掠过,带起凌厉风声。迷诱魔搬起身边的火炉,当作石块似的朝博克本砸来。教官顾不得指责迦法,狼狈地扑地躲开,另外两位来自博克本家族的牧师此时终於有了动作,她们同时释放了一道黑暗利箭,暂时阻止了迷诱魔的进一步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