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一个人影在冲击波袭来的瞬间决绝将护盾链接接入腺体,不顾一切把另一人死死护在身下。
硝烟缓缓沉降,废墟中,那个被护住的身影从碎石中挣扎爬起,满脸血污,作战服撕裂,模样狼狈到极致。
人影停顿了了片刻,突然手脚并用地爬向碎石堆。
画面有些模糊,看不清对方的脸,可他的姿态是林泓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象的。
那种彻底的恐惧、崩溃与毁天灭地般的疯狂跨越时间和空间,山呼海啸般砸来。
林泓的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的人影。
那人徒手扒开碎石,指尖被尖锐的石块割得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动作疯癫而急切。
他终于从乱石堆里刨出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短暂的愣怔之后,他颤抖着从贴身的装备袋里,取出一支泛着幽蓝冷光的药剂。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寻找最佳注射点,只是近乎粗暴地,狠狠扎进颈侧的腺体。仿佛只要注入得够快、够多,就能把这个正在从他指缝间溜走的人强行留在人间。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清晰触碰到就算逆天也要你活的偏执。
药剂空管从他手中滑落,砸在碎石上。
然后,他俯下身,亲吻对方的腺体,用自己的腺体贴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不断地、不断地重复着这些毫无医学意义的动作——
把自己的腺体贴上去。
释放信息素。
贴上去。
释放。
像一只濒死的鸟,徒劳地用残破的翅膀去捂热另一只已经冰冷的鸟。
接应小队出现在画面边缘。
沈彦舟的声音隔着卫星、隔着时空,仿佛依然能传进林泓耳中。
“医疗兵!快!容衍,容衍!你放手,你他妈放手!他们要把林泓抬上担架!”
容衍没有放手。
他死死抱着那具几乎破碎的身体,当医护人员试图将他与林泓分开时,他骤然暴走,无差别攻击任何接近的人。
那已经不是容衍了。
是被剥夺了生命中最重要一部分之后,彻底失控的野兽。
……
他的命,是容衍疯魔般的执念,是容衍不惜一切的守护,是容衍把生的机会,粗暴却坚定地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