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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陆铭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有一次……大概两个月前，李鑫让我去一个地方送东西，那是一个很偏的仓库，在城郊，我到的时候，李鑫不在，但有另一个人在，那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操作台上处理什么东西。我看了一眼，好像是一具尸体。”

宿云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

“没有，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我注意到他的手，他的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普通人的手。我在健身房工作，见过各种各样的手，工人的手粗糙，白领的手柔软，医生的手，医生的手就是那样的。干净、稳定、有力。”

“你能认出那双眼睛吗？”

陆铭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如果让我再看一次，也许能。”

宿云松站起来，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的许秋桐说：“联系画像专家，陆铭要描述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陆铭：“陆铭，你现在的处境很简单，你参与了李鑫的计划，你欺骗了苏晚，你帮李鑫监控她的行踪，你在林正宏死后帮她处理了尸体，这些罪名，你一个都跑不掉。”

陆铭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如果你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指认李鑫和他的同伙，我会在报告里注明你的立功表现，你自己选。”

陆铭沉默了很久，询问室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很小、很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我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稳定，“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鑫

陈安乐这两天与陆铭，画像师交流还有周边监控的比对发现那个人就是化了妆的李鑫，这一结果出来之后，气的陈安乐摔键盘，冲着陆铭大喊大叫，最终还是宿云松出面把他按了回去。

李鑫被带回警局。

宿云松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许秋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录本，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敲击。审讯室的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李鑫脸上，把他那张原本精明干练的脸照得有些变形。

李鑫坐在对面，手铐已经取下了，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印，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棒球帽被取走了，头发有些乱，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目光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宿云松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宿队长，审了我，这个案子就能结了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而不是在被审讯。

宿云松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里面厚厚一沓材料，是他花了两天时间整理出来的证据链，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让沉默在审讯室里蔓延了一会儿。这种沉默是有重量的，它会压在被审讯者身上，让那些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缝。

“李鑫，你跟了林正宏十年。”宿云松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十年，从普通职员做到私人助理，林正宏对你不好吗？”

李鑫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林总对我很好。工资高，信任足，公司里除了他，就我说了算。但宿队长，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对你好，不代表你就要对他好一辈子。”

“为什么？”

李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几乎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因为他挡了我的路。”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许秋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敲下去。宿云松看着李鑫，目光平静，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正宏的公司，表面上是他的，实际上是我在打理。”李鑫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他只会喝酒应酬、拉关系、拍马屁，真正做事的人是我，我在公司干了十年，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年营收过亿的企业，但他给我多少？年薪五十万，加一点年终奖，连公司的股份都不给我。他说等我再干几年，表现好了就给我。我等了十年，他每次都这么说。”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长期压抑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冰冷的怨毒。

“两年前，我开始从公司账上拿钱，一开始不多，几万块，用空壳公司走账，做平了，后来胆子大了，几十万、上百万。林正宏那个脑子，根本看不出来，但一年前，他新招了一个财务总监，那个人查账很细，发现了问题。林正宏让他彻查近三年的所有财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