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语气委婉了一些:“……赵总,你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家世,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在我身上……”
“医生说你对猫毛严重过敏。”见江渔不准备自己交代,赵青絮只能开口,“现在是早上八点,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九个小时,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声音很低,细听似乎还有些颤抖,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一字一句地说:“江渔,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江渔沉默了下来。
他以为他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是昏迷,他以为这次的过敏并不是很严重的。
难怪赵青絮刚刚拎着吃的进来的时候,表情会那么难看。
“有什么好说的。”半晌,他才慢慢开口。低下头,看着冰凉的液体顺着透明软管流进自己的身体里,语气如常道:“当时求你别跟美双平解约,你让我帮你喂猫,这样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只能瞒着你。“
“那后来我们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后我更不可能告诉你。”江渔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你那么喜欢小糖,如果当时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会选择我还是小糖?你难道会为了我把小糖送走吗?最后一定还是我被赶出门。”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我那时候就是那么没出息,就是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吃过敏药吃进医院,也要继续回来照顾江书棠送给你的猫,我现在想起来都想抽我自己。”
赵青絮听着他的话,眼底的情绪复杂交织着,像几股不同的水流暗涌成河,漫长地在江渔身上流过。静了良久,才默然道:“对不起。”
“你确实应该说对不起。”江渔语气冷冷道,“但不是这件事,即便我知道了小糖的来历,我还是觉得小糖很可爱,照顾它我从没有后悔过。你为了江书棠把我赶出美双平,骗了我一整年,这才是你需要道歉的事。”
可事到如今,他要一个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赵青絮的又一声对不起,他只能疲惫地垂下眼睫,“……我不想聊这些了,我很累。”
可能是过敏的原因,他刚醒来,说了几句话又有些犯困。
“……你走吧,我想睡觉。”
“让医生来检查一下再睡,好不好?”赵青絮按下桌上一个的按钮,很快便有位女医生进来,对他进行了一遍全身检查,用英语说了些什么话。
赵青絮同医生交谈了两句,接着像是松了口气,转过头,柔声对他说:“没事了,宝贝,想睡就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不需要你陪着我。”江渔知道说这句话也没用,反正赵青絮总会装作没听见。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便将头扭到另一边,阖上了眼睛。
他不明白赵青絮来印尼这一趟是什么意思。想到这一个月以来,或是更早,赵青絮每晚都会在他睡着之后,抱着他,陪在他的身边,他就觉得非常生气。
但同时,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他胸口泛滥,让他下意识逃避跟赵青絮提起这个话题。
他不明白赵青絮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分开了四个多月,赵青絮对他的态度不仅没有冷淡下去,反而愈加热忱,他能在赵青絮眼睛里看到很柔软很痛的东西,他不敢猜那是什么。
他觉得这几个月北城里一定发生了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他这么胡思乱想着,不太安稳地沉入了梦乡里。
再醒来之后,做了番检查,他便出院了。
赵青絮一直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料着他,上了保姆车之后,江渔忽然有些害怕赵青絮就会这样一路把他拉去机场,把他抓回北城。好在司机行驶的是他熟悉的路线,让他回到了熟悉的酒店里。
赵青絮陪着他上楼,刷卡,打开房门,他这才发现赵青絮一直都有这间套房的门卡。也没有多意外,算了算,赵青絮应该是一个月之前来到印尼的。
想起一个月之前,杜雪微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还要给他订什么劳什子牛奶,他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在追究赵青絮之前,当然要先拷问一下身边的叛徒。于是他根本没进门,直接去了隔壁套房。
杜雪微看样子并不知道他住院了,见他进来,还挤眉弄眼地问他和赵青絮去哪玩了。听到他的质问,才哀声道:“小鱼儿,你不能怪我啊!阎王爷说话我哪敢不听啊!”
其实一开始帮赵青絮收拾烂摊子,送关宵去医院的时候是这样的,他确实不敢得罪赵青絮,遇到这种破事只能认栽。但后来赵青絮让他订牛奶,还要他往里面放安神的药物,他自然是严厉拒绝了。
那时候他就好奇了,江渔和赵青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能让赵青絮连出现在江渔面前都不敢,所以他就问了。赵青絮倒也没瞒他,在楼下餐厅一字一句地向他解释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