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微信发给我的那家吗?”赵青絮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语,看了眼手表,确定不算太远,应该赶得上接江渔,便说,“我现在过去。”
他到餐厅的时候,江书棠正坐在包厢里,看起来状态还算正常,并没有像电话里那样醉得神志不清。
“青絮,你来了。”他抬头看向赵青絮,微醺的眸子里泛着水光,含着难言的情意。
赵青絮却错开了他的视线,坐下来,语气如常地说:“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江书棠苦笑了一声,幽幽地问,“你已经陪我哥吃完饭了对吗?”
赵青絮微微皱起眉,显然不太喜欢他这样质问的语气,但还是据实回答:“没,他低血糖,我送他去医院了。”
“低血糖?”江书棠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困惑,眨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赵青絮顿了顿,还是说道,“书棠,我希望你明白,我和谁一起吃饭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但他不行!”江书棠忽然加重了语气,“在学校的时候你就答应了我,你会帮我,不会让我在美双平受委屈……”
“我没有帮你吗?”赵青絮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眼色深暗,“江渔已经离开了美双平,这还不够吗?”
江书棠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兀自发出一阵自嘲的笑声:“他是离开了美双平不假,但他去了哪里?赵青絮,他去了你身边,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我和谁住在一起也是我的自由。”
看到他状如疯癫,又哭又笑,一副难以言表的模样,赵青絮只好缓和了口气:“书棠,你对我有恩,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不管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尽力帮你,但也仅限于此。抱歉,我做不到更多了。”
“那你为江渔做了多少?”江书棠话音一转,毫不遮掩地问,“你们上过床了对吗?”
“……”喝醉酒的人格外难缠,赵青絮自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我觉得江渔并没有你口中说的那么恶劣,你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找时间好好解决一下吧。”
他说完便起身要走,江书棠反应过来,蓦然抓紧了他的衣角,态度也跟着软化了许多。
“青絮……”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在尽力压抑内心汹涌的情绪,随后慢慢地说:“青絮,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年都是我们一起过圣诞,还有红雨,每年我们都很开心,这次你拒绝我,所以我有些难受……”
“我……我打电话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喜欢你,但我不强求你和我在一起,我们能这样做朋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讲话的逻辑清楚了很多,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喝醉,继续说:“我也明白,即便你和我哥在一起也是你的自由,我也会为你们高兴,只是、只是我求你,帮我帮到底。”
赵青絮垂眸看他,视线高高地落在他的发顶,没太懂他的意思,开口道:“有事你直说就好。”
“我哥他新入职了一家公司,最近一直在和美双平抢业务。”江书棠用恳求的语气说,“美双平现在摇摇欲坠,再也经不起波澜了,青絮,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赵青絮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江渔每天那么忙,对公司的事非常上心,原来还是跟美双平有关。
他沉默了半刻,低声说:“我答应过你,会让他从美双平离开,现在已经做到了,他怎么说也是你哥,难道还要赶尽杀绝吗?”
“是他不放过我!”江书棠凄楚道,“如果美双平出事了,那我费尽心思把它拿到手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晦色,声线随即变得柔弱,像是格外愁闷的样子:“如果他入职的是普通公司,那我不会这么害怕,但他入职的偏偏是瑞禾,有赵郁松在背后帮他,做什么事不是简简单单?我实在没办法坐以待毙……”
“谁?”赵青絮以为自己听错了,伸出手大力扣住了江书棠的下巴,逼他抬起了头,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江书棠被迫仰起脖颈,神色柔软地看着赵青絮,一副关切的模样:“青絮,你不知道吗?我哥现在在瑞禾上班,瑞禾最近抢走美双平的那几个大单,听说还是我哥和赵郁松一起谈的……”
赵青絮忽然想起前些天,在餐厅里碰到他们两个的事,他和江渔因此还吵了一架。当时江渔只说赵郁松在帮他介绍工作,但没想到事实却是这样的。
不知为何,一股无名野火蓦地从他心底窜起。只要想到这两个人白天在同一家公司里形影不离地工作,晚上下班后还要柔情蜜意地共进晚餐,这团火便在他胸中翻搅起来,久不停息,喉头几乎漫出焦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