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赵青絮打断了他的话,微微转头看向他,目光冷得像车外腊月的风,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江渔,是不是谁有用,你就会靠近谁?”
话里没有脏字,可江渔却像是被扇了一巴掌那么难受,知道赵青絮一定是误会了什么,着急地说:“我怎么会是这种人,你……”
“那你是哪种人?”赵青絮冷笑道,“前几天还在我床上,今天就到了赵郁松怀里,你说,你是哪种人?”
江渔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地伺候他吃伺候他穿,连过敏药都吃完几盒了,赵青絮竟然还会这样想他,喉头一时哽住,连话都不会说了。
“下车吧。”赵青絮转回头,毫不留情地说,“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这四个字像一记铁锤敲在江渔混沌的大脑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天生眼窝浅,情绪一有波动,想不流眼泪都难,更别提还喝醉了。
“……你做梦。”
他承认这四个字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在捍卫自己的人格尊严之前,他必须要先处理这种恐慌,才能让他显得不那么可怜。
“既然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江渔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意和心里的痛楚,继续说,“赵青絮,那你都和我睡过了,凭什么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那你想要什么?”赵青絮声音淡淡的,“钱?还是项目?你说一个,就当谢谢你照顾小糖了。”
江渔没想到赵青絮能有本事接连不断地羞辱他,顿时觉得车内的空气都变得很窒息,可又不能下车。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倘若他现在摔门而出,那么这就是他和赵青絮的结局了,潦草而丑陋,像谁梦游时匆匆画了这么一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悔自己今天喝多了酒,脑子不能及时给出他解决的方案。空坐了半晌,心里茫然的委屈越积越多,不知所措地把头埋到了掌心里,很快就传出了低低的哽咽声。
“……别玩这些小把戏。”赵青絮转头看向了窗外,缓声道,“现在想不出来以后再告诉我。”
听着他冷言冷语,喋喋不休,江渔心里越来越难受。他也不想在赵青絮面前不顾形象地哭鼻子,可就是控制不住。酒精把他的大脑搞坏了,他从前一直自诩酒品好,以后再也不能这么说了。
“我没玩把戏。”他鼻音浓重,却坚定地说,“我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那刚才在赵郁松怀里的是谁。”赵青絮语气里带着嘲讽和不解,“江渔,到底有什么我都满足不了你的事,需要你去找他?”
“我没有!”江渔心里委屈得很,见好好说话赵青絮不肯听,便提高了音量反驳道,“你别拿根鸡毛当令箭!我喝多了,他非要扶我,我推都推不开,不信你去调监控!”
车里安静了两秒,他继续说道:“我跟他十几岁就认识了,你没回来之前,赵家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他妈要是攀高枝早就攀了,至于天天上赶着追在你后面吗?”
见赵青絮不说话,他的脾气也起来了:“你摸摸良心,我对你好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心肝都要掏出来给你看了,你他妈还要误会我!”
他越说越觉得赵青絮不是个东西,这次没再犹豫,猛地打开车门下去了。
这里是北城最繁华的地段,即便到了晚上,停车场里还是进进出出,人多得很,半点都不消停。
他醉酒加伤心之下,脚步愈加踉跄不稳,更顾不得看路。一辆黑乎乎的车忽然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几乎都蹭到了他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拽进了怀里。
不用抬眼看是谁,他已经嗅到了赵青絮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熟悉得让他心头发酸。
上次在江海平家里,赵青絮也是这么护着他的。
下午他们两个人在电话里还聊得那么开心,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放开我!”江渔挣扎着说,“我拜高踩低,我不择手段,我要去找别的有钱人了!”
赵青絮没跟醉鬼多争论,见他不听话,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带回了车上。
江渔天旋地转之间被放进了后座里,因为心里难受,紧抓着赵青絮的衣服不肯放开,像在出气似的。无奈之下,赵青絮只好抱着他坐进去,关上了车门。
“刚刚也是这样。”待在赵青絮温暖的怀抱里,江渔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慢慢开口说,“我喝醉了没力气,推不开郁松,在你眼里就是我和他搂搂抱抱,你讲理吗?”
“下次别让他碰你。”赵青絮顿了顿,又重新说道,“下次别和他出去吃饭。”
江渔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抬起头说:“你误会我了,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