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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第1页）

"上车。"

吴所畏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池骋绕到主驾那边，启动引擎。

"回家？"池骋问。

"去小帅那儿。"吴所畏说，"行吗？"

池骋打了方向盘，车子汇入主路。"我送你过去，下午要去趟公司，就不陪你了。"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车里的暖气慢慢升上来，吴所畏靠着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一格一格地后退。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姜小帅发来的：听说池骋陪你去天河了？

吴所畏打字回：嗯。

姜小帅秒回：那他是不是想起来了？

吴所畏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慢慢地打了四个字：他说差不多。

姜小帅回了一个问号：差不多是差多少？

吴所畏锁了屏，没再回。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手心贴着冰凉的金属外壳，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笔直的柏油路上。差多少呢，他也想知道。

会议室里，刘承耀靠在那张黑色的皮椅上，两条腿交叠着，手里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他的脸阴沉沉的，嘴角的笑早就不见了，让那张本来还算周正的面孔忽然多了几分戾气。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助理坐在他右手边，整个人缩在笔记本电脑后面，张天还站在桌子对面，手里那份报告攥得变了形，尴尬地僵在那里，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刘承耀抬起眼皮，目光从下往上扫过去，落在助理低垂的头顶。

助理的脖子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刘总，"他的声音很小，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到几乎讨好的语气，"那……还查吗？"

刘承耀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撂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张天的手一抖，报告差点从指间滑下去。

"怎么不查。"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两条腿放下来，鞋底踩在地毯上，整个人重心往前压。

"我倒要看看，"他说，"那个姓吴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也值得池骋那家伙给他撑腰。"

他偏过头看着助理："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在晨芯干过的？"

助理愣了一秒，飞快地点头："有，有个大学同学之前在那边做运维，去年跳槽了。"

"找。"刘承耀说，"问问。姓吴的去晨芯之前在哪家待的，什么背景，怎么进去的，和那个姜晨什么关系，能问到的都给我问出来。"

"对，还有池骋和他是什么关系，都给我查清楚。"

"好的，刘总，我这就去。"

助理抓起手机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他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天一眼，没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刘承耀的目光移到张天身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叫人看不清底色的模样，但他一开口，张天的肩膀就明显地抖了一下。

"技术对接的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刘承耀说，"但是……你心里最好有数。"

张天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刘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刘承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张天面前。他比张天高出半个头，一走近，压迫感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低头看着张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和之前拍吴所畏时用的力度几乎一模一样，"那个姓吴的，是你什么人？"

"就……就今天第一次见。"

"那你倒是挺配合的。"刘承耀笑了一声，但那个笑没进眼睛，只在嘴角浮了一下就沉下去了，"你在公司干了这么长时间，我交代过你什么？"

张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听……听刘总的。"

"嗯。"刘承耀收回手，揣进裤兜里，转身往门口走，"对接的事继续做。但要是姓吴的问的问题太深了，你知道该怎么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渐渐远了。

张天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心里全是汗。那份报告被他攥得起了皱，边角卷了起来。他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测试数据，他花了两个星期做出来的，熬了三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的东西。他慢慢把报告展平，按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抚平边角的褶皱，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吴所畏（晨芯科技）"。

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停了好久。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兜里，拿起报告，走了出去。

池骋把车停在诊所门口。他没有熄火，暖气还在送风，偏过头看着吴所畏解安全带。

"晚上过来接你。"

吴所畏的手在安全带的卡扣上停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