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盯着屏幕上的邮件标题,愣住了。
他敲了敲桌面,让林悦进来。门推开的时候,他注意到她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不少。
"林悦,我方便问一下,为什么辞职吗?"
林悦站在他对面,两根手指绞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吴总,我……病了。需要休养一阵子,可能时间有点长,我不想拖大家进度,所以选择离职。"
吴所畏的第一反应不是工作,而是想问什么病、严重吗。自从从京市回来,林悦的状态就不太好,他一直以为是私事,没想过追问。可他没想到,他不问,她却选择了辞职。
"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说,我这边认识几个专家,可以介绍给你。"吴所畏放缓了语气,"离职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姜总那边已经打算给你升职了。"
林悦明显愣了一下,吴所畏又接着说:"你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但希望你慎重考虑。离职报告我今天就当没看见。"
林悦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微微泛红,最终只说了声"谢谢吴总",转身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几天,林悦虽然没再提离职的事,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差。吴所畏实在担心她的状态,让她回家休息几天,调整好了再来。
过了三天。那天他下了班,刚吃完饭,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林悦。
"哥。"她这次没叫"吴总"。
"嗯,你说。"
"我可能……还是没办法继续上班了。"
话音刚落,抽泣声就从听筒那头传了过来。吴所畏握着手机,心里一沉。林悦在他眼里一直是专业、理性的形象,在他面前从没表现出过软弱。这是第一次。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需要帮忙你直接说,我能帮则帮。"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吴所畏差点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喂"一声,林悦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哥,我怀孕了。"
吴所畏握着手机,听完林悦那句“哥,我怀孕了”,整个人像是被人往心口上锤了一拳,闷疼,却发不出声。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上次在京市……”
话没说全,林悦的哭声已经从听筒那头涌了过来,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吴所畏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她哭完。
“哥,”林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大夫说我自身条件不太好,这次不留,以后可能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可孩子的爸爸……如果让我爸妈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天我喝多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后面的话她没说,吴所畏也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他听懂了。酒后乱性这种事他并不陌生,但他比谁都清楚,所有的酒后乱性,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心里那点藏不住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回公司一趟吧,有什么事当面谈。”
林悦抽泣着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别想太多”,电话挂断了。
吴所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怀孕。孩子。不能再做妈妈。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反复转,每一个都沉甸甸地压下来。他在想,如果他是她,他该怎么办?可他是个男人,一辈子也遇不到这种事。他又忍不住想,如果他是女生,他和池骋是不是早就会有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就把它摁了回去。
但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脑子里全是林悦哽咽的声音。
第二天下午,林悦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
她比前几天更瘦了,脸色白得像纸,眼底全是红血丝,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吴所畏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让她缓了一会儿,才说:“林悦,昨天电话里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林悦低着头,手指攥着杯壁,指节发白:“我想留。哥,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自私,可是我……我怕这次不要,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吴所畏点了点头。
“那孩子的爸爸呢?”他问得尽量平缓,“他知道吗?”
林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下头:“他知道。我告诉过他。”
“他怎么说?”
“他说……”林悦的声音颤了一下,“他说那晚是意外,让我别当真。还说……让我自己处理。”
吴所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林悦抬起头看着他,眼圈是红的,但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哥,我知道我这个状态没办法继续工作了,所以我还是要辞职。我不能拖累公司进度,也不想让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