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就像一台机器,我按一个按钮,它就动一下。我不按,它就不动。”
姜小帅沉默了很久。
“汪硕知道自己做错了吗?”他忽然问。
“什么意思?”
“汪硕躺在次卧的时候,他知道你不高兴吗?还是他觉得,躺在那里是理所当然的?”
吴所畏愣了一下。他想起汪硕说的那句“要不要我去跟他解释”,带着虚弱和歉意。
“他知道,”吴所畏说,“他知道自己不该躺在那里,他知道我会不高兴。但他还是躺了。因为他晕倒了?因为他没有别的地方去?因为池骋让他躺的?他觉得这些理由就够了。”
姜小帅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大畏,我跟你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
“你说。”
“池骋这个人,他没有边界感。不是因为他不记得了,是他本来就没有。不记得只是让这件事变得更明显了。他不记得你们之间的事,所以不觉得把汪硕带回家有什么问题。他不记得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所以不觉得让你站在车外面、让汪硕坐在副驾驶上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
“他没有恶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踩了线。你跟一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的人生气,你气到死,他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气。”
吴所畏低下了头。
“所以你怎么办?”姜小帅问,“你跟他吵?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跟他冷战?他连你为什么冷都不知道。你走?他说‘回来’。你回来?他把东西换了,新的,更好的,然后站在那里等你夸他。”
姜小帅的声音有些涩。
“大畏,你这不是谈恋爱,你这是在上课。你教他什么是边界,教他什么是分寸。可你不是老师,你也没有义务教会他。而且最要命的是,你教会了他,他以后对别人也用这一套。你图什么?”
吴所畏没有回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皮硬了,馅凉了,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不是包子变了,是他凉了之后才吃的。
“他换了那屋的东西,”吴所畏放下筷子,声音很轻,“我知道这算他在乎了。可是小帅,我在乎的不是那些东西。我在乎的是他让汪硕上了车,让我站在车外面。我在乎的是汪硕躺在次卧的时候,他没有惊吓
姜小帅的手还握着吴所畏,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了一下,吴所畏甚至还没来得及松开姜小帅的手,门就被推开了。池骋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门禁卡。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吧台那两只交叠的手上。
那个眼神很沉。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沉。他的视线在那两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他没说话。甚至没有打招呼。
换了鞋,径直走过客厅,进了书房。
然后手里拿了一份文件又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声却比平时重了不少,震得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姜小帅整个人一激灵,肩膀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池骋,”姜小帅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生气了吗?”
吴所畏看着入户门,愣了几秒。
“没事,”他收回目光,“他应该是回来取文件。”
“取文件?”
“嗯,”吴所畏端起吧台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小米粥,“应该早上走的时候忘带了。”
姜小帅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说的显然不是文件的事。他想说的是,取文件需要摔门吗?取文件需要那种眼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