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餐桌,吴所畏走进次卧。
这间卧室之前一直空着,偶尔姜小帅来住过两晚,床品灰蓝色的亚麻四件套,池骋说这个颜色助眠。吴所畏当时还说“你又不住次卧,你管它助不助眠”,池骋说“万一哪天你把我赶出主卧了呢”。
吴所畏说“那你活该”。
池骋说“那我肯定睡沙发,我睡沙发也要你陪着”。
那时候他们都在笑。
吴所畏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拍松,又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细小尘埃。他站在窗前往下看,正好看见池骋的车从地库出口驶出来,黑色的suv,在晨光里拐了个弯,融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车尾灯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吴所畏靠着窗户,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细微地抖了几下。
没有声音,但整个肩膀都在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消息:“吴总,上个月的报表我发您邮箱了,有几笔账需要您确认签字。”
吴所畏盯着“吴总”两个字看了很久。
池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
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池骋说“池”字在前面,因为我要罩着你。吴所畏说凭什么你在前面,池骋就凭我在上面。当时吴所畏气得踢了他一脚,心里却在想:哪天老子也会在上面。”
现在池骋不记得他了,可公司的名字还叫池畏,银行账户上还写着他们两个的名字,营业执照上法人和总经理的签字栏里,两个人的签名并排印在一起。
法律上,他们还是合伙人。
实际上,池骋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刚子说他这两天一直在驰远集团那边办公,池畏这边的事务暂时搁置。
吴所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池骋在避开他,也在避开所有和“吴所畏”这三个字有关的一切。
哪怕他不记得吴所畏是谁,他的身体、他的直觉、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都在告诉他,离这个人远一点。
他回来了
十一点左右,姜小帅来了。
他没打招呼,直接用密码开的门。吴所畏听见门响的时候正坐在次卧的地板上发呆,他以为池骋回来了,心跳猛地加速,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一下。
走到客厅才发现是姜小帅。
“你吓死我了。”吴所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