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问一句,你还扛得住吗?”
吴所畏把手机关了,没回。
排骨炖了四十分钟,他用筷子戳了一下,肉质已经软烂脱骨。他盛出来装盘,撒了一把葱花,又把西兰花焯水凉拌,蒸了一锅米饭。全部端上餐桌后,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饭好了。”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池骋的声音传出来:“不饿。”
吴所畏站在门口,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他想说“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想说“医生说你要按时吃饭”。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
因为说这些话需要资格,而池骋不记得他有什么资格。
“我给你放在桌上,”吴所畏的声音很平,“你饿了就吃,不饿也没事。”
他转身走回餐厅,把排骨、西兰花、米饭、汤一样样摆好。两副碗筷,面对面。池骋的位置前多了一杯铁观音,茶水刚泡好,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吴所畏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慢,一口米饭嚼了很久。对面的座位空着,茶水的热气渐渐散尽,排骨的油脂凝结在盘子里,变成一层薄薄的白。
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饭,然后把池骋的那份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排骨他特意多留了几块,因为他知道池骋饿了的时候一定会翻冰箱,而池骋翻冰箱的时候从来只翻那一层。
碗筷洗好,灶台擦干净,厨房恢复成没人用过的样子。吴所畏做完这一切,走到客厅,在那张黑色的皮沙发上坐下来。
他抱着那个池骋常用的靠枕,下巴抵在上面,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客厅里很安静,卧室的门始终关着。
九点四十七分,吴所畏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姜小帅发来的消息:大畏,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站你这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把自己搭进去。
吴所畏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池骋出事那天下午的事。那天他们吵架了,原因很蠢,池骋觉得他把太多时间花在工作上,他说池骋控制欲太强。池骋摔了门出去,走之前丢下一句“吴所畏,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那是池骋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路上小心”,不是“我今晚回来吃饭”,而是“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如果你仗着我喜欢你,可你忘了你喜欢过我呢?
吴所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客厅完全暗下来,只有厨房的冰箱指示灯亮着一小点幽绿的光。
十一点二十分,卧室的门开了。
池骋穿着睡衣走出来,赤着脚,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刚洗完澡。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目光在那几层之间扫了一圈,很自然地从请你自重
两个人共处一室的日子,分外的难熬。
吴所畏睡在了次卧。隔壁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人住。他不知道池骋睡了没有,也不知道池骋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想汪硕,也许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跟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