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所畏没给他问出口的机会。
“别管他了,”吴所畏的语气放得很随意,“咱俩的革命友谊那是有目共睹的。”
姜小帅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拆穿。他只是把面前还没动过的茶叶蛋往吴所畏那边推了推,然后换了个话题。
“大畏,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吴所畏握着那个凉透了的茶叶蛋,在桌面上轻轻滚了两下,没剥。
“什么怎么办?”
“你说什么怎么办。”姜小帅看着他,“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他带人回家,你不高兴,他换家具,你也不高兴。你不高兴了就跑回老院,他追过来你就跟他回来。你们这叫什么?这叫死循环。你打算在这个循环里转多久?”
吴所畏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好。”他最终说了这四个字。
姜小帅看着他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大畏,”姜小帅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该走了。今天上午还约了病人。”
他走到玄关换鞋,弯着腰系鞋带的时候又抬起头,看着还坐在吧台边上的吴所畏。
“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到。”
吴所畏点了点头,笑了笑。
姜小帅看了他一眼,拉开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了一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吴所畏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抱着靠枕,目光落在次卧那扇半开的门上。他想着姜小帅的话,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扎在他最软的地方。他知道姜小帅说得对,每一句都对。可对又怎么样?对能让池骋突然就开窍吗?
思绪又飘到了池骋刚才的那个眼神上。那个眼神他见过,不说话,不质问,不吵架,但就是不对。
他是在吃醋吗?
吴所畏不知道。池骋如果真的有意见,应该问一句“你们在干什么”,或者至少给一个质问的眼神。但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拿了文件,然后走了。
他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
可越是这样,思绪越清晰。
他干脆从沙发上站起来,换了一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车开到公司楼下,吴所畏把车停好,拿着手机走进大厅。他低头看了一眼微信,没有池骋的消息。从刚才离开到现在,池骋一个字都没有发过来。
算了。
吴所畏把手机揣进口袋,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
“吴所畏。”
他停下脚步。
汪硕站在大厅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的脸色比那天好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的表情是得体的,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吴所畏,那天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李总会给池骋打电话。”
吴所畏看着他那张脸。脸上的表情写着“对不起”,可那双眼睛里写着的分明是“我也不想这样”。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但脸上还是挂上了得体的笑。
“没事,”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应该没有下次。毕竟不能天天换家具。”
话说完,他甚至没有看汪硕的表情,转身就走。
走进公司,他看见汪硕还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忘了喝,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跟他打了个招呼:“吴总好。”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
进了电梯,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句话大概会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汪硕的皮肤里,不深,不致命,但他每一次想起来,都会隐隐地疼一下。
到了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办公桌上堆着一摞待处理的文件,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未读邮件的提示,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键盘上。
一切都是正常的。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就停下来等他。他也不能停下来。
吴所畏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那些未读邮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注意力一点一点地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收回来。
敲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以为是池骋。
不是。
是汪硕发来的一条消息: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把我带回家。对不起。
吴所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他只回了一句话:没关系。下次晕倒记得打120,毕竟池骋看不了病。
发送。
然后他把汪硕的对话框删了,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继续看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