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闰于是听话地拉起嘴角,假笑了一下。
“比哭还难看。”赵逸飞狠心点评道。
织得眼睛酸,赵逸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调整一下坐姿更舒服地窝在钱闰怀里。只差不多几圈就要收尾了,他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满意,想想钱闰戴上的样子,应该还不错。
“累了?”钱闰把毛毯往他身上又裹了裹。
赵逸飞“嗯”了一声,靠着他不再说话。
几首歌唱罢,肩上的重量渐渐变沉,钱闰低头去看的时候,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整夜守岁对他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钱闰原本就想劝人上床休息,又不舍得打扰他的好兴致,让他在这种时候还想起自己是个病人。
抱着他,钱闰一动不动的,宁愿把浑身都绷得又酸又麻,只想他能在怀里再多停留一刻。
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依然是灰白交错——钱闰骗自己,就当此刻他们都是耄耋老人,已经一起度完了余生,百年之后他还要记得这光景。
敲钟的时候,或许是被鞭炮惊醒,或许是心有所感,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赵逸飞醒了。
“到新年了吗?”他迷糊着问。
钱闰点点头,指着窗外道:“小飞你看,外面有人放烟花。”
顺着他的手指向远处看,真的有很漂亮的烟火。天空被璀璨的华光点燃,亮如白昼,烟花在瞳孔中升腾、降落,似梦似幻。
“新年快乐。”流光映着赵逸飞有些苍白的侧脸,他久久凝望天边,轻声说道。
钱闰低下头,和怀中人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我答应你
二月末,下起了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
今年是个寒冬,春天来得格外晚,万物萧条总不见一点颜色,让人心中同样冷落。
赵逸飞又突然发起了烧,几天都没能下床,成日里恹恹不醒。他不愿去医院,沈文霞上门来帮他打了吊瓶,同意让人在家将养。
只是钱闰身上的担子更重,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寸步不离地守在赵逸飞床边。没有监护仪器,没有医疗手段,钱闰几次晃了神,觉得听见哭喊的声音,看见小飞正在被抢救的画面,又被骤然惊醒。
“水……咳咳……”
床上的人微弱地出声呼唤,钱闰赶忙凑上来,单手托起他的脖子,将盛着温水的吸管杯递到他唇边。
喝了一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了,钱闰把人放回枕头上,拿了毛巾轻轻给他擦去汗水。
睁了睁眼,赵逸飞望着落地窗外问:“下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