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大少爷,那份自带的矜贵气质是藏不住的。 “傅砚辰。” 听见沈栖的声音,傅砚辰转过身,看似已经平复好的心绪顷刻崩塌,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 没等沈栖开口解释,他立刻连珠炮似的质问: “沈栖!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啊!”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跟我哥好上的?” “你怎么敢和我哥在一起的?” “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哥知道你们之间有一个女儿吗?” “要不是被我撞见,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疯了吗?” “你说话啊!” 沈栖无奈地长吁一口气:“这么多问题,你打算让我先答哪一个?” “每一个!你给我老实交代!” “哦。”沈栖被傅砚辰这副样子弄得也有点心虚。 她手上端着一盘自己早餐剩下的三明治,问他:“你吃过早饭了吗?” 傅砚辰板着脸:“没吃!” “我这里有三明治,你来吃点呗?边吃边说。”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吃东西吗?你别再给我转移话题了!” “你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沈栖装无辜,“冷不丁被你这么质问,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冷静的好吧。” 傅砚辰双手抱臂:“你少耍花招。” 沈栖:“你先吃点东西吧。” 傅砚辰将信将疑:“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沈栖:“你吃一口不就知道了。” 一分钟后,两人静静对坐在庭院的木桌两侧。 初二那年,他们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前后桌,沈栖恰好坐在傅砚辰身前。短短一张课桌距离,课间只需一次转头,他们就能说话。 时光荏苒,很多东西都变了,但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沈栖那会儿数学上经常有不会的题目,一遇到问题就来找傅砚辰。 他嘴上总念叨着麻烦,可只要她软下语气轻声央求,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帮她理清解题思路。 傅砚辰那点小性子,说穿了就是嘴硬心软,你跟他来硬的他能跟你杠到底,可要是放软态度哄两句他立马就顺毛。 他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和沈栖认识这么多年,彼此早就把对方的底摸得透透的。 既然坐下来坦诚相对,沈栖便敞开心扉,不再隐瞒。 关于和傅砚允怎么相识,又短暂走过一段的过往,她只轻飘飘几句话就带了过去,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一讲到后来独自远赴云城落脚,咬着牙生下沈之初,一个人熬着带大孩子的那些日子,她瞬间就把细节铺得满当当,连从前没特意提过的难处都添了进去,认认真真把一个单身母亲的不易,描摹得入木三分。 “前段时间初初发高烧住院,我在医院守了她整整一周。说真的,她现在就是我的命。我情愿病痛全都落在我身上,也舍不得看她受半点罪。”沈栖声音轻轻发颤,眼底漫上一层红意,这话七分真心,但也掺了三分刻意示弱,“傅砚辰,你知道的,我早就没了妈妈,我现在一无所有,我只有初初一个亲人。” 絮絮叨叨听沈栖说了一堆,傅砚辰的心早就软下来了。 他见不得女人哭。 更见不得沈栖哭。 二少爷眉头还紧紧拧起,伸手抽了张纸巾推到她面前,语气不自觉放轻:“好了,别哭了。” 沈栖继续努力挤出几滴眼泪,低声恳求:“傅砚辰,能不能帮我守住这个秘密?算我求你。” “呵。”傅砚辰只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你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吗?你在想什么呢?” “过一段时间我就带着初初回云城了,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你难道真打算瞒一辈子吗?” “嗯。” “真是笑死了。”傅砚辰根本笑不出来。 沈栖这会儿也笑不出来,她捉摸不透傅砚辰在想什么。 这位少爷向来随心所欲,反复无常,做事全凭一时兴致,答应过的事转头就能反悔,性子恶劣得透彻。 反观傅砚辰,始终垂着眸,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沈栖递来的三明治,又慢悠悠喝了一口牛奶。 接着,抽出湿纸巾,细致擦拭干净唇角与指尖。 最后,不紧不慢地抬头看着沈栖。 要不是有求于人,沈栖都想给傅砚辰来那么一下。 装什么装! 真是大少爷臭毛病多! 好一会儿,傅砚辰盯着沈栖,郑重其事地宣布:“可以,我答应你保守秘密。” 沈栖:“真的?” 傅砚辰:“爱信不信。” 沈栖:“我信我信!你这个人一直说话算话!最会为朋友两肋插刀了!” “哼,少给我戴高帽了。”傅砚辰直勾勾看着沈栖,“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沈栖摇头,“没有了。” “你自己想想呢?” “真没有了!” “好,那我问你,你是作曲家木西西的事情,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那你也没问啊。” “你真的觉得我撑不起你的作品?” “倒也不是,只是那时候怕你知道我的,然后故意找茬的。” 傅砚辰气笑了:“我是那种人?沈栖!你也太小看人了吧!”他双手抱臂,斜眼睨着她。 沈栖扯了扯嘴角:“那是你哪种人?” “我都能帮你瞒着这天大的事了,我当然是超级无敌宇宙大好人!” “……”戏真多。 心结摊开,话说通透,横在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也悄然散去。 沈栖回过神,才惊觉两人居然已经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向房间,想去看看沈之初的动静。 带过娃的人都懂,这小不点越是安安静静没声响,越是在背地里憋什么“大招”搞破坏呢。 可当房门推开,预想中的混乱并没有出现。 沈之初乖乖趴在地上认真画画,身旁那只陨石边牧温顺地蜷着身子,安静陪着她。 傅砚辰跟在沈栖身后走过来,懒懒散散往门框上一斜,目光落在屋里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 饶是已经知晓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他一时之间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太离谱了! 太荒谬了! 太神经了! 这种完全跳脱常理的事,也就只有沈栖干得出来! 听见动静的沈之初立刻抬起头,瞧见沈栖的瞬间,立刻高高举起手里刚画好的画,眉眼弯弯,声音甜软得像棉花糖:“妈妈,你快看!我画的ax!” “哇!画得真棒!”沈栖永远不吝啬夸奖。 傅砚辰闻言凑上去一看,发现小丫头画得还挺好。 偌大一张a3画纸上,寥寥数笔却生动传神,将ax的模样描摹得惟妙惟肖,格外灵动。 遗传这件事,真是在沈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傅砚辰记得大哥小时候同样痴迷画画,一头扎进画室就能待上一整天,谁喊都不出来。 然而,作为父亲的傅斯宇却打心底瞧不上这类“不务正业”的爱好,觉得不能成气候,于是强硬下了禁令不许哥哥再碰画笔,甚至亲手把他攒了多年的画具和画稿全都砸得稀碎。 当年傅砚辰也就和现在沈之初差不多大,懵懂的他全然不懂爸爸为什么这样反对哥哥的爱好,只牢牢记住了那个画面:偌大客厅角落,哥哥独自一个人蜷缩蹲在角落,隐忍地哭得浑身发颤。 他刚要迈腿跑过去抱一抱哥哥,就被爸爸伸手狠狠拽了回来,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傅砚辰发现哥哥变了。 哥哥变得寡言冷漠,像一台没有温度的精密机器,日复一日精准运转。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和眼底的鲜活温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有一夜,傅砚辰无意间听见父母在房间争执,妈妈带着哽咽的哭声穿透门缝:“傅斯宇,你已经亲手毁了我们的砚允,难道还要让砚辰重蹈覆辙吗?” 那一刻,傅砚辰骤然恍然。 他终于明白全家人偏爱他、纵容他的缘由。 所有人都怕,怕他被严苛的规矩磨平心性,怕他沦为和哥哥一样冷漠寡情的模样。 被捧在手心偏爱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只是他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恃无恐地享用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庇护。 沈之初转头扯了扯傅砚辰的裤腿,打断了他的回忆。 小丫头满眼期待地眨巴着大眼睛,软糯发问:“叔叔,我好喜欢ax呀,能不能让它一直留在这里陪我玩?” “不行,ax是我儿子,他得跟我在一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