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调查了就知道。”女警语气平静,和另一名警员一起走上楼梯。 “你们别过来!妈!救我!打电话给爸爸!给律师!” 云茜慌了,她想要退回房间锁门,却腿脚发软,眼睁睁看着警察走近。 云母也慌了神,想要冲上去阻拦:“你们不能这样! 我女儿是冤枉的!你们知道我们云家吗?我要告你们!” “妨碍执行公务同样违法,请您冷静。”一名警员拦住了她。 在母亲惊恐的哭喊和佣人们躲闪的目光中,云茜被带下了楼梯。 她精心打扮的妆容掩盖不住脸色的惨白,昂贵的连衣裙此刻只显得滑稽。 当冰凉的手铐同样铐上她纤细的手腕时,她终于彻底崩溃了,疯狂地挣扎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云茜!我爸是云德海!你们敢抓我?你们不得好死!” 她的咒骂客厅里回荡,与这满室的奢华格格不入。 母亲瘫坐在地上,徒劳地哭喊着女儿的名字,佣人们远远躲开。 警察没有再理会她的嘶吼,依法将她带离。 云茜被押上警车,手腕上的铐子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房子,眼睛里终于袭来了灭顶的恐惧。 … 上午九点,影视城某个大型古装剧组的化妆间里,气氛一如往常般忙碌而有序。 影帝周瀚宇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细致地勾勒着武将的伤痕。 他刚结束一场凌晨的打戏,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私人助理小杨拿着手机,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罕一丝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周瀚宇耳边,压低声音急急地说:“宇哥,出大事了!您快看热搜!” 周瀚宇睁开眼,看到助理不同寻常的神色,接过了手机。 屏幕上是赫然在目的热搜榜单,前几位几乎全都带着“星耀”、“爆”、“警方”等触目惊心的词条。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起初只是圈内人对同行出事的例行关注。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某个被点名的、逼死女艺人的高层名字。 以及后面跟着的“证据确凿”、“疑似多年前xx案真凶”等描述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坐直身体,化妆师手里的笔差点画歪。 周瀚宇手指有些发颤地迅速点开那些爆炸性的词条,一目十行地浏览着那些匿名发布的证据截图。 文字描述、甚至是一段模糊但能听出关键对话的音频……关于那个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 关于他姐姐当年不明不白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的“抑郁症自杀”背后。 那肮脏的逼迫、绝望的挣扎,以及被强行掩盖的真相。 他看得极快,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拿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温和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惊。 随即,那空白被汹涌而来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淹没…… 是恨,是痛,是多年来无处申冤的憋闷,是终于等来曙光的难以置信…… 得偿所愿 他死死盯着屏幕,嘴角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然后,那颤抖逐渐扩大,演变成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的笑容。 助理小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知道自家老板是星耀娱乐出身。 他看到周瀚宇先是愣住,然后看着手机“笑”了起来,那笑容在他看来无比怪异。 以为周瀚宇是看到公司突然倒塌,受到了巨大打击。 “宇哥!宇哥您别这样!”小杨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安慰,声音都带了哭腔。 “星耀是罪有应得!他们活该!您…您别太难过了,跟您又没什么关系,咱们不看了好不好?导演还等着呢……” 周瀚宇仿佛根本没听见助理的话,他突然猛地站起身,化妆师惊呼一声退开。 他一把抓过搭在旁边的外套,甚至来不及换下戏服,只对助理扔下一句: “帮我跟导演请假!今天所有行程全部取消!有急事!”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化妆间,留下满脸错愕的化妆师和不知所措的助理小杨。 周瀚宇几乎是飙车回的家,一路上,那些证据里的文字、声音,还有姐姐生前的脸,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闪现。 恨了这么多年,查了这么多年,却总是被无形的墙壁阻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仿佛永远可以逍遥法外。 他甚至一度想过放弃,用忙碌的工作和完美的公众形象将自己包裹起来。 只有夜深人静时,看着姐姐的照片,才能感到那啃噬心肺的痛苦与无力。 终于……终于…… 他用钥匙打开家门,反手重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玄关的地板上,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踉跄着爬起身,走到客厅,从电视柜最下方的抽屉深处。 取出一个保存完好的相框,照片里,年轻的女孩笑容灿烂,那是他姐姐。 周瀚宇紧紧抱着那个相框,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跪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终于再也忍不住,积压了多年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像一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 哭声嘶哑,带着宣泄般的痛苦和巨大的悲伤,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解脱般的颤抖。 他对着照片中微笑的姐姐,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姐……姐姐……你看到了吗?他们……他们终于遭了报应了…… 那个逼你的畜生……那些帮忙掩盖的帮凶……他们都完了……全完了……” “警方抓人了……证据都在网上……删都删不掉……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再也不能逍遥快活了……” “姐……对不起……对不起等到这一天……我太没用了……我……” 他哭得浑身颤抖,几乎喘不上气,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隐忍、伪装、深夜的煎熬,全部哭出来。 “我好累啊……姐姐……”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相框玻璃上,声音低哑下去,充满了疲惫,“真的……好累啊……” 不知哭了多久,极致的情绪爆发耗尽了所有心力。 他就那样抱着姐姐的照片,歪倒在地毯上,沉沉睡去。 云茜 我,云茜,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世界的中心。 妈妈生了三个哥哥后,终于盼来了我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儿。 听家里的老佣人说,我落地时,爸爸在产房外激动得差点摔倒。 妈妈虚弱却满足的笑容照亮了整个病房,我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是云家终于圆满的象征。 我的童年记忆,是被无数双手小心翼翼托举起来的。 想要最新款的洋娃娃,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我的公主床上。 指着电视里的游乐园,周末全家就会包场陪我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