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打脸!”
在愈发高涨的喧嚣和无数道或愤怒或戏谑的目光中,顾晨终于踏上了那座简陋的石质擂台。
擂台约莫十丈见方,由粗糙的青石垒成,表面还残留着清理杂草的痕迹。
他走到擂台中央,转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山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和衣袍下摆。
他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种渊渟岳峙、彷佛独立于喧嚣之外的平静,却自然而然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顾晨目光扫过台下形形色色的面孔,有跃跃欲试的挑战者,有冷眼旁观的宗门弟子,有纯粹看热闹的散修,也有像西剑流赤羽那样目光深沉的观察者。
他缓缓抬起双手,向下虚按。
一股无形却磅礴浑厚的气势,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并非武灵境那种引动天地元气的威压,而是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所形成的气场!
他要隐藏在大武师境界,自然不能用武灵境的实力,但是意境这些是可以用的。
他周身的空气彷佛微微扭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紧接着,他清朗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水波般清晰地传遍了方圆十里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顾某在此,恭候东明域诸位大武师同道——”
“来战!”
两个字,简短,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傲然,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短暂的寂静。
顾晨那“来战”二字余音似乎还在山间回荡,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竟一时无人率先上台。
一方面是被他那平静却霸道的宣言所慑,另一方面,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想第一个上去试探深浅,万一阴沟里翻船,岂不是成了笑柄?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一个粗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奶奶的,装神弄鬼!老子‘开山斧’赵莽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便从人群中跃起,如同炮弹般砸落在擂台上,震得石台微微一颤。
来人是个满脸横肉、手持一柄门板般巨斧的壮汉,气息赫然是大武师中期,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是赵莽!散修里颇有名气的家伙,一手开山斧法刚猛无比,据说曾一斧劈死过同阶妖兽!”
“好!赵莽兄弟,给这狂徒点颜色看看!”
“让他知道知道,东明域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助威声。
赵莽显然很享受这种关注,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巨响,瞪着顾晨吼道:“小子,别说我欺负你!接我三斧,若还能站着,我赵莽认输!”
顾晨看着眼前这位明显走刚猛路线的对手,微微颔首:“请。”
赵莽也不废话,暴喝一声,周身内气鼓荡,肌肉块块隆起,双手抡起巨斧,带起凄厉的破空声,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顾晨当头斩下!
斧未至,狂暴的气劲已压得擂台边缘尘土飞扬,显示其力量确实不俗。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都想看看顾晨那传闻中的“虚空灭”防御究竟如何。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斧,顾晨却连脚步都未移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彷佛能开山裂石的斧刃。
“找死!”赵莽眼中凶光一闪,力道再加三分!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斧,在触及顾晨掌心前三寸时,彷佛砍进了一团无形却坚韧至极的泥沼之中!
狂暴的力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减、消弭,斧身上附着的刚猛内气更是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消散!
顾晨的手掌甚至没有与斧刃直接接触!
那巨斧就那样凝滞在半空,任凭赵莽如何怒吼发力,脸憋得通红,也无法再前进半分!
“第一斧。”顾晨平淡的声音响起。
赵莽又惊又怒,抽回巨斧,身形急转,斧影化作一片狂风暴雨,从不同角度疯狂劈砍而来!
每一斧都势大力沉,足以将精铁斩断!
然而,顾晨依旧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或拨或引,动作舒缓写意,彷佛不是在应对狂暴的攻击,而是在拂拭灰尘。
那漫天斧影一旦进入他身前三尺,便如同撞上无形墙壁,力道尽消,轨迹偏转,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第二斧,第三斧。”顾晨的声音依旧平稳,“三斧已过。”
赵莽气喘如牛,双手虎口已被反震之力震裂,鲜血淋漓。
他瞪着顾晨,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