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带着凉意和淡淡的血腥气,吹拂着顾晨、鬼手、飞羽三人略显狼狈的身影。
铁塔庞大的身躯被鬼手和飞羽一左一右搀扶着,勉强前行,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紫,呼吸粗重,但神志已经恢复了些许清醒,只是身体虚弱,无法自己行走。
顾晨走在最前面开路,手中握着恢复绣春刀形态的千机变,看似平静,实则五感全开,警惕着可能来自“毒牙”残党的报复或荒原其他危险的袭击。
他背后的行囊里,除了之前收获的腐爪豺材料和药材,还多了一个临时用兽皮包裹的、装着从毒牙手下尸体上搜刮来的零碎战利品的小包。
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铁塔偶尔的沉重喘息声。
气氛凝重,与来时轻松谈论收获的心情截然不同。
鬼手搀扶着铁塔,目光却不时落在前方顾晨的背影上,眼神复杂。
那精准如鬼魅的箭术,那能变幻形态的奇异兵器,还有那手迅捷有效、连“毒牙”的混合毒素都能快速逼出的高明医术……
偏见和轻视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飞羽则显得兴奋许多,他一边小心扶着铁塔,一边忍不住低声对顾晨道:
“顾兄弟,你那手箭术也太神了!
百丈之外,用石头箭,一箭一个!
还有你那刀……不,你那弓,怎么变的?是机关术吗?还是什么特殊神兵?”
他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但并无恶意,更像是对新奇事物的本能兴趣。
顾晨头也不回,声音平静:“箭术还行吧,在这个阶段还能用,至于那把刀,是一把加入了机关术的武器,可以在刀和弓之间变形。”
鬼手等人点点头,看来顾晨自身也有很多底蕴在身,不是眼中看到的那么一点。
……
当四人回到庞贝城锦衣卫镇守司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值守的力士看到昏迷不醒、脸色发紫的铁塔,以及鬼手、飞羽身上明显的战斗痕迹和顾晨背后鼓鼓囊囊、带着血污的行囊,脸色都是一变,连忙上前帮忙,同时有人飞奔进去通报。
很快,他们被引到了卫所内的医馆。
这里比京城的医馆更加粗犷实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几名穿着灰色短打的医师学徒迎了上来。
“铁塔中了混合毒素,已初步处理,但余毒未清,气血亏损。”顾晨言简意赅地对为首的医师说道,同时将铁塔的情况和自己的处理手法快速说了一遍。
那医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闻言仔细检查了铁塔的伤口和脉象,又看了看顾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处理得很及时,手法也老道。
这毒……像是‘毒牙’那伙人常用的‘紫蛛涎’混合了其他东西。
能这么快逼出大半,保住性命,不容易。”
他看向顾晨,“这位大人是……”
“顾晨,丙组新来的。”鬼手接口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肯定。
老者点点头,没再多问,指挥学徒将铁塔抬进去进一步治疗。
鬼手和飞羽也受了些轻伤和轻微中毒,顾晨本想顺手一起处理了,但鬼手摆摆手:“我们这点小伤,让医馆的人处理就行。
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战利品和任务报告,我会处理。
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
顾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他确实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思绪,消化今天的经历,以及……等待金手指的结算。
他转身离开医馆,走在卫所内略显昏暗的通道里,耳边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其他锦衣卫隐约的议论声,似乎已经有人开始打听他们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了。
……
顾晨回到自己在卫所分配的简陋宿舍。
房间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椅,陈设简单,带着一股石屋特有的阴凉和淡淡的霉味。
他将行囊放下,先打水清洗了一下手上和脸上的血污尘土,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丝清醒。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纸笔,就着油灯昏暗的光线,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