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沉默片刻,心念电转。
他知道,慕应刑这种眼神,是认准了就不会回头的。
而赛华佗的恳请,也让他难以直接拒绝。
他如今是四品小宗师,明面上也有七品中期,在锦衣卫中也算站稳了脚跟,教导一个弟子,从能力上说绰绰有余。
但这意味着要分出时间、精力,还要承担因果……
“罢了。”顾晨心中暗叹,伸手虚扶,“起来吧。”
慕应刑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看向顾晨,等待他后面的话。
顾晨神色严肃,缓缓开口:“我可以指点你武学,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师傅请说!弟子万死不辞!”慕应刑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顾晨竖起一根手指,“出门在外,不得对人言是我顾晨教你武功。
任何人问起,只说是自己胡乱摸索,或另有机缘。
若有人追问,便说是家传武学,或是在外偶得残缺功法自行苦练。
总之,绝不能牵扯到我。”
慕应刑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拜师却不让人知道是谁教的?
这是什么规矩?
但他报仇心切,只要能学武,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当下毫不犹豫:“弟子谨记!绝不在外提及师傅之名!”
赛华佗在一旁听着,眉头微蹙,但随即又舒展了。
他大概能猜到顾晨的想法——这小子一贯低调谨慎,不想因为收徒之事惹人注意,尤其还是教导一个身负血仇的弟子,万一将来慕应刑惹出祸事,难免牵连师门。
如此要求,虽然奇怪,但也符合顾晨一贯“稳健怕事”的风格。
顾晨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在我教导你期间,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我不让你做的事,你不能做。
我让你练什么,你就练什么。
不得质疑,不得自作主张。
武学之道,根基为重,贪多求快,必受其害。
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师傅所言,弟子必定遵从,绝无二话!”慕应刑再次磕头。
“第三,”顾晨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紧紧盯着慕应刑的眼睛,语气加重,“在你成为我认可的、足以自保且有足够理智的武者之前,不得擅自去寻仇!
报仇之心,可存于胸,化为动力,但绝不可冒然行事,枉送性命!
你若答应,我便教你。
若不答应,此事就此作罢,我另给你安排去处。”
慕应刑身体微微一颤。
报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也是支撑他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的执念。
顾晨这个要求,无异于给他的复仇之火套上了一层枷锁。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挣扎、不甘、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但他不笨,知道顾晨说得对。
自己现在什么都不会,去找那些能攻破家乡、杀死父母的叛军报仇,无异于送死。
他需要力量,需要真正能复仇的力量。
“弟子……答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再次触地,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坚定,“在师傅认可之前,弟子绝不擅自寻仇!”
顾晨看着慕应刑,知道他心中挣扎,但见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心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