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夔先生!我这几天都给宁宁好好滋补着!”敖心逸听了连连点头,顺着这嵇家两位的视线朝楼上看了,想到马上晚宴都要开席了,三个孩子却还都在上面,有些歉意地意欲起身道:“这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我去看看,让他们别忙了。”嵇夔叫住敖心逸,亲自给她添了点茶水:“不急,想来如果耽搁也肯定是重要的事……”……楼上,白三房间。白箐箐双手有些费力地举起画架上一副肖像,想要将其翻转到白思祺面前,一边欣喜道:“三哥!我好喜欢这次的画,有画出我两分神韵!”白思祺眉头一皱,伸手上前阻止。谁知画像翻转过来之后,画布上的人赫然就是白箐箐。他什么时候画过白箐箐了?白思祺顿住动作,下意识朝其它肖像画看去,可大大小小摆满墙边和画架的肖像上,无一例外全是白箐箐的脸……他视线所及的每一处,曾画下这幅画时的情景逐一跃然眼前……“哥,你好了没有啊?”“我哪里有严肃,我已经很放松了好吗?”“三哥,今天我遇到一个演员真是讨厌……说什么想要和我做朋友,对我大献殷勤!根本就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三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哥哥里面我最喜欢你了,你要一辈子对我好。”从在医院里对着摇篮里的妹妹伸出小心翼翼地手指,到带着豆丁大的她在沙坑里堆城堡,再到亲自开车送妹妹上高中,白思祺在恍惚神智的一瞬间,亲眼看着白箐箐在自己的百般爱护中长大。直到眼前,此情此景。白箐箐坐在她为他做模特时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叹息着轻轻笑了一声:“要是没有白穆宁,白箐箐应该过这样的生活吧。”眼前的人脸在视觉中模糊。白思祺紧闭双眼,狠狠皱了皱眉,扶着自己的额头,发出低促的喘息:“箐箐,你……”他听清了白箐箐的低声呢喃,却一时无法理解。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涌上他眼前,两张样貌与气质截然不同的脸极速变幻,到最后固定下来,与画架上的肖像重叠:“穆宁……白箐箐,你做了什么?”白箐箐呼了一口喉中微热的气息,一巴掌把口袋里晃动不止的葫芦拍消停了,垂在身侧的左手随之变换手诀,在寸尺画室中密不透风地撑起一方领域。“三哥,我知道你的心意,”她问道:“你喜欢我哪里呢?从什么时候、哪一个瞬间开始……真的喜欢我吗?”“我……”白思祺的意识有些模糊,脑海中却清醒无比地审视了过往十八年的记忆。明明记忆里的人脸已经变成白穆宁,他仍是依存着白箐箐的问句,在一个个场景中不自觉摇头:“不是……”“不是,箐箐,你听我解释。我……”喜欢上穆宁分明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可他现下却没有找到心动的瞬间。白思祺一时哑然,他原想说是妹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可他很快想起这两年自己时不时对妹妹流露出的贪恋的目光。白思祺恍然想起自己的龌龊心思,可如今再细细回望的时候,好像又找不到那样心动到无法自抑的感觉。看着记忆中的自己。他甚至不能理解那一个白思祺的所作所为……行为有时很突然的,向违背道德的方向发展。直到他已习惯认知自己对妹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一切便都开始变得习以为常。当过往的一切连续性地在眼前展开,他之前以为的那些自然而然,此时都变得突兀。两张不同的脸在记忆中分开,白思祺感觉自己意识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眼神逐渐聚焦在白箐箐身上。他早知道白箐箐一手玄学术法高深莫测,听说他们这次去宝桐几次陷入幻境,恐怕刚才那些场景就是那所谓的幻觉。须臾前还在自己记忆中撒娇任性的人如今平淡着一张脸,白思祺内心复杂。虽然只有一瞬间,可他却感觉真的和白箐箐做了十八年的兄妹。真的应了十八年前他初见时的那句,会好好守护她。白思祺皱着眉,注意到她落在膝面上的左手姿势怪异,右手好像还压在她上衣口袋上,紧紧按着什么,此时也没有松开。他本想问“幻境已经结束了,你还在做什么?”,但出口就变成了:“你觉得这样就可以问出不一样的答案?”白箐箐没注意到他神色变化,低头看了眼时间,轻飘飘点头道:“嗯,虽然这是我学的新招数,以后可能也还会学新东西,但这是我最后、最后一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