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心逸读懂了。她说她舍不得。“……去吧,他们等你很久了。”敖心逸说话时,嗓间一热,有些微哑。不用白穆宁靠近,聂婉晴已经朝他们这处跑来,姜缙在她身后要给她披上薄呢大衣都没来得及,只好将外套在臂弯一挂,大步跟在她身后。行进间,目光越过草坪,看向大树下站着的一群白家人。落在人群中唯一一个年轻女孩身上。随后又落向她身侧的女人。“穆宁,穆宁……!”聂婉晴跑到近前时连声开口喊,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太快,差点踉跄摔倒。白穆宁没忍住上前隔空扶了一把,见她自己站稳了,便收回手,瑟缩地站回敖心逸身旁。短短几步距离,已经足够双方将彼此的脸看清。白箐箐在远处远远儿看着,不声不响地背着手,从一堆目不转睛的人群中,溜溜达达到一处离他们不远的空地,从桌上摸了杯气泡水喝。聂婉晴见白穆宁收回手,心都疼了。一双眼睛视线落在白穆宁脸上时,那一刻觉得自己心头被沉闷敲击。她想象过自己的女儿如果顺利长大,会是什么模样,那就是现在这样,和她朝思暮想,在脑海中反复勾画过的样貌一模一样。更生动,更真实。聂婉晴伸出手,想要触碰白穆宁的脸,两行清泪已经从眼眶中落下,红着眼圈和鼻尖:“穆宁,是妈妈,是我的女儿。”她有些语无伦次。姜缙随后一步赶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目光沉稳地看向白穆宁和敖心逸,也是心神俱震,没料到他还有和失而复得的女儿相见的这一天。她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尽管她看着他们的眼神陌生,但这的的确确是他们的女儿没错。“穆宁,我是爸爸……”姜缙开口时,聂婉晴已经忍不住对着女儿抱了上去,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哭泣。白穆宁被她抱得伤口有些疼,僵着身子没有动,愣愣地任由聂婉晴拥抱,两手悬在空中,有些生疏地放下手,碰了碰聂婉晴的肩膀。“你……”十年前的妈妈看起来比十年后的气色还差。她这会儿应该在生病,忧思成疾,每年到她生日、也是她的祭日时都会生一场病,相认的这一年也不例外。白穆宁心中心疼,忍耐着委屈冲上去抱她的冲动,做出一副生疏又不敢相认的模样,转头无助地看向敖心逸:“妈妈……”“对,是妈妈,妈妈来找你了,我的女儿。”聂婉晴还以为白穆宁在喊她,激动地松开她。敖心逸和白书霆夫妻和姜缙都有些尴尬。谁也没戳破刚才的误会。白穆宁也闭上了嘴,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远处,十八岁的白穆宁擦肩而过、差点错过的人,她的姑姑姜真如慢慢走近他们,拍了拍聂婉晴的背:“嫂子,冷静一点,我们找到穆宁就是好事,冷静一下才好说话。”“对对对,是我失态了,不好意思,对不起……”聂婉晴抹着自己眼泪,一边不好意思地和女儿道歉,一时间又哭又笑。没有人笑她,就连敖心逸也忍不住动容。代入到聂婉晴的角度,谁能想到年年祭拜,失去了十八年的女儿能死而复生,还这样好好儿地出现在她眼前呢?没有人能做好准备,曾经在梦里想象过无数次的生活,真的在眼前发生,就是再失态也能让人理解。敖心逸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聂婉晴的手:“谢谢你们愿意在白家给宁宁过十八岁生日,不如我们先入座吧?”聂婉晴正哭着,忽然一愣:“什么在白家给宁宁过生日?我们是来带宁宁回家的。”(二合一)我把你的父……现在愣住的人换成了敖心逸和白书霆夫妇。敖心逸眉头一皱,下意识将手搭在白穆宁身上,眼神暗含警惕,维持着温和得体的面容问聂婉晴道:“不是生日之后再带宁宁回家吗?之前说过的,宁宁在白家过最后一个生日。”聂婉晴顾不上哭了,目光落在敖心逸搭在她女儿手臂的右手上。搭上去的动作那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万次,敖心逸修长的手在日光照耀下白皙得刺目。聂婉晴通红的双眼冷下来,薄唇抿起,心中不悦:“沟通中有什么误会吧,我和缙哥今天过来,就是带我们的亲生女儿回家的。”她在“亲生女儿”四个字上语调加重。“心逸,你也是做母亲的,不会不懂我们做父母的心情,一刻都等不得呀,宁宁的生日肯定要在我们姜家过。说来如果不是尊重宁宁的意愿,她说希望能在生日这天和你们好好道个别,我和缙哥前两天就来接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