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将挽离仰头,将问向前欺身,两人的动作同步,滚烫的擦着清冷的唇角,一掠而过。
尽管隔着层层衣裤,但那坚硬与灼热,仍烫得他膝头一颤。
“你就放肆吧。”将挽离声音有些恼,尾音却不易察觉地软了一分。
将问顺势往他师尊膝边儿一跪,“我不敢。”那声音坏坏的,带着小野狼试探边界时的野蛮与放肆,但他跪的姿态很端正,手脚都收敛着,连指尖都规规矩矩搭在膝上,只有那双眼,亮得夺目,馋馋地锁着将挽离。
将挽离抬手,像抚摸一只终于肯收起利爪、却仍虎视眈眈的猛兽头颅,掌心轻轻落在将问发顶,揉了揉那倔强的发丝。
“从小到大,挨了多少打,就是学不乖。为师今天不想罚你,让你跪着,是为了和你讲话,不想你有其他的心思。”将挽离讲话时语调一直刻意保持着冷冰冰的疏离,但那只抚弄着跪在自己身侧的小狼狗头顶的手,动作却又轻又柔,带着无声的纵容。
将问毕竟年纪小,这几年不在他师尊跟前,在外打打杀杀的战绩斐然,在内却从未对外人破过戒。
那种年轻的、炙热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冲动,被将挽离一边冷声训诫,一边温柔抚摸,眼下正是乖得天昏地暗、神魂颠倒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师尊要讲些什么。
他像只终于得到主人许可的大型猎犬,越贴越近,鼻尖几乎蹭到将挽离的衣摆,最后一低头,将整张发烫的脸赖皮地、全心全意地埋进将挽离的膝头,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咕哝声,依偎着,汲取着那令他安心的冷香与温度。
“你不是一直怨为师吗?”将挽离想好好补偿自己的小狼狗。
毕竟这些年,他一个人在这世上,一定很不容易。
但最令将挽离动容的是,系统抹去了自己在这方世界的痕迹,却抹杀不了将问那近乎本能的、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眷恋。他的小狼狗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赤诚坦荡,竟可以凭借内心深处未曾熄灭的情愫,忠贞不二地等了他这些年。
这是将问做得出来的事情,将问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拿得出手,磊落光明,大大方方。
那自己,也不该再将他推开。
论处事之大气,胸襟之坦荡,将挽离亦是坦荡刚直,从不屑于迂回避让。
“将问,为师从没因为你的魔族血统而看不起你。恰恰相反,”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干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潇洒,“你对为师这番心意,天地可鉴。今日,为师便给你回应——从今往后,你在何处,为师便在何处。”
跪在将挽离身侧的将问,猛地抬头!
一双蛊惑深邃如浩瀚星空、又隐隐流转着暗红魔纹的俊美魔瞳,对上将挽离那双总是氤氲着朦胧云雨、此刻却清澈映出他身影的睡凤眸。
将问面上,是少年人罕见的、近乎懵懂的震惊神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将挽离轻薄如刃的唇角微微上漾,勾起一个清浅却笃定的弧度。
“但是,将问,为师必须向你解释一件事情。为师以往所有事,都不愿对你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只是你那时候年纪还小,为师把你当做孩子。即便你追问起来,为师也只是狠下心来罚你,不许你过问前尘往事。但是,为师错了。”
他凝视着将问的眼睛,一字一句:“将问早就长大成人了,眼下可以独当一面,统御魔族、妖族、鬼族后裔,甚至有仙盟族裔愿追随你左右。这证明你不但功力已臻化境,更具统御四海、安定八荒的王者雄才。”
将问像只受到主人至高奖赏的兴奋小猎犬,仰着头,魔瞳亮晶晶地,就要去啃咬将挽离那说出如此动听话语的、淡色优美的唇。
将挽离凤眸一眯,朝着桌案边上那柄油光水滑的新戒尺扫去警告的一瞥。
“再敢打断为师的话,今日便要挨打了。”
将问并不怕,只是不想真的惹将挽离生气,所以强忍着骨子里的躁郁与渴望,乖乖将脸向外移了微不可察的一寸距离,嘴上却不肯老实:“师尊上回打的伤……还没好呢。”声音带着坏小子独有的顽劣,语气半真半假,听着委屈,实则撒野,让人生不起气来。
“胡说!为师那日罚你,用了几分力,自己难道不知道?”将挽离不喜欢他这没大没小的模样,但是,心底又着实不讨厌这小混蛋跟自己扯皮耍赖的性格,那让他感觉……真实,鲜活。
“徒弟不敢欺瞒师尊,您要是不信,徒儿这就给您看看。”跪在地上的小狼狗,赖皮劲儿不减当年,一副顺杆就爬的混蛋样,抬手就去解自己的墨玉螭纹腰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