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理有据的反驳,挟带着对伪君子真小人的极致鄙夷,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系统那所谓“天命”的脸上。
“呜……咳咳……”
就在这时,地上如烂泥般昏死的布坚强,被这剑拔弩张的意志交锋惊醒。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涕泪横流,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再次选择了出卖与表演。
“严華仙尊!仙尊饶命啊!”他挣扎着,用残存的手臂向前爬行,声音凄厉哀婉,“我不是ceist!我从来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少年啊!是系统……是它唤醒了我,引诱我,逼迫我扮演ceist,只为获取您的信任与喜爱!”
他抬起泪眼,努力塑造着一个身世凄惨却心怀赤诚的形象:
“仙尊,您不知道我有多么仰慕您!我虽是个孤儿,但我的父辈家族,皆在百年前的诛魔一战中,为守护九州血战至死,满门忠烈!我是那场战争的遗孤啊!后来虽被屠龙一族的仙师收留,可我心中,无一日不向往能成为您的弟子!”
他声嘶力竭地渲染着,试图勾起将挽离对昔日荣光与责任的回忆:“因为谁人不知,严華仙尊战力冠绝古今!若无太上六祖运筹帷幄,若无您严華仙尊力挽狂澜,当年的诛魔一战绝无可能胜利!如今魔族再现复兴苗头,我辈修士,岂能坐视?!我布坚强在此立誓,绝不会让魔族卷土重来!”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决绝,声音拔高:“魔族非比鬼族,他们桀骜难驯,不愿屈服于其他族群之下,一旦复兴,必将重蹈当年魔域鼎盛时期,奴役九州、涂炭生灵的可怕景象!仙尊!我们必须要防患于未然啊!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方式有误,初心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他试图用大义包裹自己的卑劣,将私欲粉饰成公心。
然而,将挽离只是缓缓摇头。
他眸中的杀气,并非炽热的火焰,而是如同万载寒川之上,被最冷冽的风吹拂了千年的森林,幽邃、森然,带着灭绝一切生机的酷寒。
“魔族遗孤,被云阙阁之流打着清算的囗号大批屠杀。”将挽离的声音,像冰棱相互撞击,清晰而冰冷,“手无寸铁的魔族后裔,被当做试炼药引,被如同牛马畜牲般倒卖。这,就是你口中诛魔一战后,理应出现的和平景象?”
他字字诛心,揭开着被华丽辞藻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诛魔一战,初衷或为矫正世间失衡。然,战至后期,虐杀异族俘虏,屠戮魔族无辜,血河流淌之时,早已偏离卫道之本意!时隔多年,你辈不思反省诛魔一战带来的创伤与仇恨循环,反倒变本加厉,欲将魔族后人斩尽杀绝,此等行径,实乃不仁不义之举!”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让这片静止的时空都开始不稳,仿佛承受不住他那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今日,我杀了你。”将挽离宣判,语气平淡,却带着替天行道的决绝,“便算是给这方扭曲的天地,一个矫正错误、重新来过的机会。”
“不要——!!!”
系统发出尖锐到撕裂意识的尖叫。
“你不能杀他!将挽离!你是‘天命同契者’!”系统疯狂地抛出最后的底牌,试图用最根本的规则锁链束缚住他,“布坚强作为天命之子,与你命运同源,生死同契!这是世界根基为你二人设定的至高羁绊!你杀他,便是杀你自己!这是规则!是铁律!你难道不怕形神俱灭,万劫不复吗?!”
“嗡——!”
回应系统的,是指间剑气鸣动。
并非一道,而是数道、数十道、数百道!
凛冽的剑气自将挽离指尖迸发,每一道都凝如实质,散发着比北极星更寒冷、比极光更绚烂的锋芒。剑气环绕着他,将他映衬得如同孤悬于九天之外的寒山。
“我,将挽离,”他淡淡反问,声音与剑气共鸣,带着碾碎一切桎梏的傲然,“什么时候,怕过死?”
系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视死如归的态度彻底震慑,随即转为更加疯狂的诅咒与嘶吼:“你死了!你的将问怎么办?!你的将问怎么办?!你难道要看着他给你陪葬吗?!”
“轰!”
更强的杀气从将挽离身上爆发!
周身浮现出白凤凌然的幻影,无数洁白的翎羽化为最锋利的剑意,簌簌作响,形成一幅肃杀万物的绝美画面。
他指尖凝出的万道剑光,此刻更是如同倒卷的星河银川,杀气之盛,几乎要冲破这时间的禁锢!
“我不信!我不信你忍心让将问和我们同归于尽!”系统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将挽离的回应,只有决绝的四个字,却重逾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