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变得低沉而暴虐,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毁灭欲望,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陶醉:“没办法……我跟本没办法控制我自己!要怪!也只能怪我师尊的道藏剑!太厉害!”他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自己吞过的美味,又像在蓄力……
合獾獾眨了眨烟水般的眸子,疑惑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位正在手忙脚乱、疯狂给防护罩加码叠加抵抗力、累得满头大汗的可孚真君:“师尊,小问儿他……这是被道藏剑揍得……化不了龙形了吗?”
可孚真君忙得几乎跳脚,闻言几乎破音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哭笑不得的绝望:“化个屁的龙形!他是魔力被道藏剑逼得升级了!憋狠了!这回td真不是要咬人——是要以更强大的形态喷火灭世了!快去叫小七!告诉他,他徒弟要把天衍吞了!!!”
“什么?!寂灭龙焰?!”烬天骄嗑瓜子的动作猛地一僵,狐狸眼瞬间瞪得溜圆——他想起来了,天衍宗的护山大阵防得住外人,可防不住魔族的本命真火!
尤其是这混世魔龙的寂灭龙焰!
而他名下最赚钱的、投资了无数心血的“天骄灵宝商圈”可就在护山大阵的山脚下!
“将问!!”烬天骄猛地站直,一紧张发出了鹅叫,“快停手!!你师尊来了!!!”
将问些时龙瞳漠然,视万物为刍狗一般。周身魔气汹涌澎湃,龙纹闪耀欲燃,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直接暴躁地回怼了过去,声音轰隆如雷:
“让!他!回!去!”
那声音本身就是劫灾!
龙威压得护山大阵灵光崩塌,那龙息声震寰宇,令法光崩鸣。
“今日!天若阻我,我便碎天!道若拦我,我便灭道!师尊不走!便请他末席观礼!”
就在那寂灭龙焰即将脱离掌控、焚尽万物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声音,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的清冽泉流,穿透了滚滚魔啸与狂暴的能量涡流,清晰地响彻在将问耳畔。
那声音恰似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玄冰,于无声处渗入沸腾的魔焰核心;又像是九霄云外偶然坠下的一滴玉露,精准地滴落在翻滚的熔岩之上。
“将问。”
二字轻落,却带着亘古寒渊般的透彻力,并非尖锐的冰冷,而是一种宏大而温和的清凉感,如同月华遍洒焦土,所过之处不仅熄灭了熊熊燃烧的寂灭龙焰,更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将充斥空间的暴戾、凶煞、狂躁尽数涤荡、净化、归于虚无。
将问,那上一刻还是毁天灭地、欲要焚尽八荒的凶神罗刹,在捕捉到那一缕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时,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绝对静止的法则之键!
少年那双熔金般燃烧着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竖瞳魔瞳,原本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凶兽,此刻骇人的戾气如同潮水般疾速退去,竖立的瞳孔瞬间恢复圆润,竟透出几分懵懂与清澈,像是被驯服后不知所措的幼狼,甚至还下意识地眨了眨,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能量微光,显得有点乖,又有点萌。
原本那贲张隆起、青筋如虬龙盘绕、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脖颈肌肉,原本如同蓄力扑杀前的暴怒雄狮,此刻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纤维都在刹那间松弛软化,温顺地贴合回去,流畅的线条重现,只余下微微滚动的喉结,显出一种全然的顺从,像极了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狼崽,瞬间收起了所有利齿。
还有那绷紧如金刚磐石、块块分明仿佛要撕裂空间的肩背肌群,先前如同振翼欲飞的嗜血魔龙,此刻那骇人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强大的力量被完美内敛,微微含胸,竟透出一种收敛锋芒后的、近乎乖巧的轮廓,仿佛收起翅膀的大型犬,安静地等待下一步指令。
整个变化过程快得超越视觉捕捉,充满了从极致狂暴到极致驯服的、近乎诡异的瞬息万变!
“师~尊~”
一声带着细微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呢喃出的称呼,从少年喉间溢出。
那声音里再无半点之前的暴虐杀伐,只剩下全然的依赖、爱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闯祸后被抓包的慌乱。
话音未落——
他转身,下跪。
动作流畅丝滑,没有丝毫迟滞与犹豫。
从毁天灭地的魔龙,到跪伏于师尊面前的忠犬少年,其间转换,不过瞬息。
“你方才,让谁回去?让谁末席观礼?”
一命换一命
“师尊~”
将问仰起头,如同一只终于寻回主人的、满心满眼都是依赖与忠诚的小狼狗。
他乖乖地,紧贴着将挽离玄色的衣角跪着。
熔金色的魔瞳里此刻清澈见底,倒映着唯一的身影,那神情专注又孺慕,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人,仿佛生怕被再次抛弃一样,全心全意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