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巅最高处,将挽离一身白衣,遗世独立,如月魄凝成的玉人。
他身后,便是那震撼天地的龙凤交融嬉戏。
他并未回头,清冷的目光穿透云雾,落向下方幽深诡谲的山林,只淡淡抛出一句:“看够了?”声音不高,却如冰棱坠地,带着碾压级的凛冽威压,瞬间冻结了山巅流动的空气。
话音方落,下方原本苍翠的山林陡然异色丛生!
大片妖异的绮罗曼陀毫无征兆地怒放开来,花瓣是近乎透明的魅惑紫,花蕊处却闪烁着幽蓝磷光,散发出甜腻到令人眩晕的异香。
花丛中,一道妖冶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绣满同色曼陀罗暗纹的紫袍,墨发间簪着一朵流转蓝光的绮罗花,面容雌雄莫辨,眼波流转间,剧毒的粉色烟岚已无声弥漫,周遭林木光影随之扭曲变幻,幻象丛生。
与此同时,另一侧虚空如镜面般碎裂!
一只通体赤红如焰、皮毛流淌着熔金光泽的九尾火狐优雅踏出。
它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是纯粹的金色,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与冰冷,眉心一道燃烧的火焰纹路熠熠生辉。九条蓬松巨尾轻轻摆动,每一次摇曳,身后便裂开一道扭曲的时空缝隙,映照出无数个真假难辨的镜像空间,杀机暗藏于每一个重叠的幻影之中!
九尾火狐周身赤金流焰一闪,化作一名绝色男子。
他眉心一点赤金狐形焰纹灼灼生辉,如同活物般微微跳动,衬得那双流转狡黠金光的眸子愈发妖异逼人。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的弧度,声音带着天生的慵懒与刻薄:
“哟,严崋,好久不见呐~一想到可以扒你的皮做团扇就好开心,你就活到今天吧,下了地狱,替我问候你妈哦~”火狐扬着下巴,拽拽的挑衅道。
自称绯月狐的九级大妖,姿态优雅地捋了捋鬓角一缕火焰般的发丝,动作带着狐狸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妖娆。
随即,他开启了话痨模式,语速极快,字字如淬毒的针:
“没想到吧?小爷我没死~!严崋啊严崋,你以为我们堂堂‘承袭太古伽罗焚天业火、司掌阿耆尼之炎的至高妖族’,就凭你们那群‘搓泥玩儿,耍大刀’的土鳖修士,也能灭我妖族?哈!”他夸张地嗤笑一声,金眸里尽是睥睨与嘲讽,“你对我们‘伽罗焚天业火传承者、阿耆尼炎域之主’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啊!妖族不灭,薪火永传!今日,就是找你清算总账之时!”
绯月狐语毕,身侧的花妖昼冥紫袍翻飞,手中一柄缠绕着妖异蓝紫色藤蔓的细长弯刀“嗡”地一声清鸣,毒雾随刃锋弥漫,眼看就要暴起!
就在这时!
一直紧盯着两只大妖的将问,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俯冲,猛地挡在将挽离身前,周身魔气翻涌,黑螭龙的庞大身影在山林狰狞咆哮,一副护食炸毛的模样。
他刚张开嘴,那句“师尊小心!”还未及出口!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准备扑杀严崋的两位九级大妖,在看清将问耳后那彻底显现、如血燃烧的伽罗妖印,以及感受到他血脉深处那不容错辨的、令万妖臣服的霸道气息时,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噗通!噗通!
绯月狐与昼冥竟双膝重重砸进坚硬的山岩!
两人身体剧震,头颅深深埋下,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姿态,是不敢置信的狂喜、是跨越漫长绝望岁月后终见曙光的悲恸、是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臣服、更是积压了无尽血仇与思念后,百感交集到近乎崩溃的压抑与隐忍!
两声嘶哑、颤抖、饱含着无尽沧桑与孺慕之情的呼唤,带着泣血的哽咽,冲破喉咙:
“少主——!!!”
“属下是来接您回去的!您受委屈了”
这惊天逆转的一幕,让将问彻底懵了。
黑螭龙下意识地后退些许,紧挨着身后——他的师尊将挽离,那炸起的龙鳞还没完全顺下去的小表情,眼下混杂了满是困惑和……一丝被打断“事业”的不爽。
将问歪了歪头,那双刚刚还魔气森然的紫瞳里,此刻竟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他挪到师尊身侧,蹭了蹭将挽离的袖子,小声恳求道:
“师尊……这两个妖怪……闻着挺香……可以吃吗?”
此言一出,跪伏在地的绯月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那张绝色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金眸中痛色翻涌,声音悲怆欲绝:
“少主!您您您难道您难道您难道忘忘忘wang忘wangwang"
“这狗妖像只狂犬!”将问一脸嫌弃地打断绯月狐,“为什么长了副狐狸皮囊,却一直学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