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残留的感知,是落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
除了师尊,还能有谁?
清冽如雪后初霁的冷,带着亘古冰川的微凉,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云絮般的柔软。这气息,似一道冰泉,瞬间抚平了他神魂深处所有灼痛的恐惧。
无需睁眼,他已心安……
翌日清晨。
日上三竿,金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铺洒在将挽离那张古朴雅致、透着遗世清韵的卧榻之上。
榻身光润内蕴,榻上铺着月魄灵蚕丝织就的云衾,薄如轻烟,触手生温,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冷杉雪香。
此刻,这清冷卧榻之上,正大喇喇地趴卧着一个生机勃勃的少年。
阳光描摹着他蜜色肌肤下流畅紧实的肌理,如同一头在暖阳下慵懒休憩的年轻豹子,肌肉线条的野性和少年独有的力量感交融契合。
因他身上有灼伤,周身并未着衣裤,一条修长有力的腿肆意地伸在云衾之外,手臂随意搭在枕畔,睡姿恣意不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与叛逆,仿佛这清冷仙尊的禁地,也不过是他安眠的寻常床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独一无二、流转着深渊魔魅金芒的竖瞳缓缓睁开。初时带着刚醒的懵懂与一丝茫然,旋即,周身伤处传来清清凉凉、还氤氲着淡雅花息的舒适感,这味道让他彻底回神。
“唔……是师尊的‘凝玉膏’……”
少年舒服地喟叹一声,懒洋洋地想。
师尊既肯为他疗伤……
高挺的鼻梁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凑,贪婪地确认着身侧卧榻上那熟悉的、清冽如霜雪冷杉的气息——独属于师尊的味道。
少年顽劣的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得意又满足的弧度。
将问心中窃喜:师尊果真还是心疼我了!连他的床都让我睡了!这岂止是消气?师尊这是心疼我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奸计得逞”的窃喜交织,坏小子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长气。
他惬意地在柔滑的云衾上蹭了蹭,骨子里那份顽劣劲儿又冒了头。
小爪子不安分地拨弄着师尊枕边垂落的冰蚕丝穗。
随即脑袋一歪,压住了师尊那个沁凉如水、隐现清心咒文的寒玉枕,还故意蹭了蹭。
他喜欢师尊身上的冷杉雪香,这味道让他有种奇妙的冲动……
目光一转,黏上了卧榻另一端叠放整齐的、散发着淡淡霜雪寒意的素白云袍,这也是师尊的,想到这儿坏小子的手又蠢蠢欲动……
就在他琢磨着是否要将那件看着就凉丝丝的外袍也拽过来时——
目光倏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