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抬眼觑着师尊的脸色。
将挽离听着他这“丰功伟绩”,越听脸色越寒,比闭关疗伤时还要苍白,周身冷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闭嘴!”
将挽离冷斥一声:“起来。把我前些日子教你的梵文经书拿过来。”
将问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顺着师尊的目光看向书架,瞬间恍然大悟!
《毗摩罗纥哩陀耶经》
佛语via毗摩罗意为"无垢、纯净",hdaya纥哩陀耶,意为"心、核心"。这本梵文无垢心经,是师尊专门找来净化自己魔性、渡灵回归本心的。
上回与魇骨征战前,师尊还叮嘱自己每天需认真读诵一篇。
但从师尊出门到回来今日,自己都未曾动过这经书半下,想着师尊一定是在经书上设了灵记……
又想到自己上回对这本涤荡杀气、净化魔念的无上宝典,做的事情……
将问心里咯噔咯噔直跳,暗道糟了,这下真是自己撞枪口上了,刚才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他悔不当初,慌忙去取那本经书。
然而,当那本庄严肃穆、封面以深蓝古绢装裱、烫金梵文熠熠生辉的古老佛经被拿到将挽离面前时,这位清冷仙尊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那本该圣洁的经卷之上,竟被涂抹得面目全非:扉页上用朱砂画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每一页空白处都勾勒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小王八;甚至还有几页边角被撕下,折成了纸老虎!
“你!”将挽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每日的功课不做也就罢了!竟敢……如此亵渎圣典,以涂鸦污损经文?!”
他一把夺过经书,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你将为师的话,全当成了耳旁风不成?!上次因你不读此经,打没打过?”
将问蔫头耷脑:“……打过。”
“上次打时,可曾立下誓约?再敢趁为师外出,不读此经,缺一日功课,该当如何?”
将问眼珠一转,忽然上前一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带着点小无赖的劲儿凑近:“师尊~上回您定下的规矩,徒儿记得清楚着呢:再敢偷懒,缺一日功课,打三戒尺!徒儿认罚,师尊您轻点……”
说着就要去蹭师尊的袖子。
将挽离面若冰霜,退后一步,不给将问讨好的机会,抓起戒尺直指那本惨不忍睹的经书:“不许求饶,说,几日未读?”
将问闻言,非但不慌,反而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少年特有的顽劣与张扬,俊美的眉眼间竟有几分得意轻狂:“师尊息怒!徒儿虽未每日焚香诵读,却是有原因的!”
他挺直腰板,意气风发,带着少年傲骨:“徒儿已经把这整本《毗摩罗纥哩陀耶经》全背下来啦!根本无需再每日诵读!不信您随便考!”
将挽离当然知道将问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但这梵文经书晦涩艰深,字字蕴含佛门真言与降魔之力,其梵文古奥、义理玄微,非大智慧、大定力者难以理解通透,更遑论背诵。他心中惊疑,带着审视的目光随意提了两句开篇和中间一处极拗口的偈语。
谁知将问竟对答如流,字句精准,连停顿都恰到好处!
将挽离心中剧震!这孩子的聪慧远超他想象!但这份近乎完美的天资,配上他那跳脱顽劣、不知敬畏的性子,以及那深藏血脉中的……烛龙离明寂灭劫焱灵根……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将挽离的心——如此心性,如此天赋,若不从小严加管束,日后自己都难以驾驭!
他沉默地将戒尺轻轻放回案上,眉宇间忧色更浓,缓缓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将问却像没事人似的凑上前来,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心:“师尊,您右肩上的伤……可大好了?”
将挽离并不理他,转身就往外走。
将问立刻像条甩不掉的、精力旺盛的雪橇犬,亦步亦趋地黏在后面。将挽离被他缠得走不快,只得停步,冷冷道:“夜已深,还不去休憩?是想讨打?”
将问却嘻嘻哈哈,东拉西扯:“师尊~您明日不去冷脉疗伤了吧?那……可不可以教教徒儿功课?”
他眼巴巴地望着,带着明显亲近的意味。
将挽离被他磨得无法,只得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清冷,语气却缓和了一丝:“你晚上去藏书阁做什么?”
保证不爬床
将问非但不退,反而笑嘻嘻地伸手,极其自然地用两根手指捻住了将挽离一片雪白的袖角,轻轻拽了拽,动作熟稔,如呼吸般自然而然。
他笑容俊朗,眼神清澈无辜,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自然是去读经啊!师尊您忘了?上回因为我对那《毗摩罗纥哩陀耶经》敬而远之,您可是动了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