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清冷的眸子锁定鬼首,带着审判众生的漠然,如一道撕裂永夜的白色雷霆,俯冲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净化与湮灭!
鬼首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庞大的身躯从被白凤贯穿的核心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光尘,被白凤振翅带起的净化之风吹散,再无痕迹!
一剑既出,万鬼辟易。
解决掉清禾涧隘口的危机,将挽离毫不停留,朝着另一处战火最为炽烈、属于可孚真君对阵啖魂鬼首的方向疾驰而去。
师徒联手。
啖魂鬼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最终也魂体爆散,化为漫天流萤般的惨绿光点,被崖顶的罡风吹散无踪。
大战终于落幕。
宗门上下,一片狼藉。
将挽离扶着剑,剧烈喘息,身上蒸腾着淡淡的血色雾气,那是过度催动内力与玄麟血种交融后的迹象。他缓缓直起身,收剑入鞘的动作带着一种力竭后的沉重,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肃杀。
一旁,可孚真君抹去嘴角血迹,看着徒弟身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戾气,以及那双依旧残留着骇人血色的凤眸,心中警铃大作,忐忑问道:“阿离,杀气腾腾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将挽离没有回头,恼怒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克制:
“找——将——问!”
师尊打徒弟
天衍宗自开宗立派,便无责打弟子的门规。
现任掌门座下,唯得将挽离这一入室真传,自幼视若珍宝,当真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作为掌门道侣,亦是天衍宗灭魔大战后硕果仅存的大乘修士之一,代掌门可孚真君,更是将几个徒儿宠成了“活爹”:
老大老四灵根蒙俗修行半途,一个要经商一个要种田,顶住天下人耻笑,真君笑道:“修行之路漫漫,急什么?你们想飞多高便飞多高,想做什么做什么,哪日乏了累了,记得身后有归处便好。”
老二老三自幼懈怠,小时候偷酒吃,误了第二日早课。真君反手塞一瓶九转回魂丹:"多睡会儿,为师替你们算过,今日宜补觉。”
老五老六从小闯祸,偷下山去逛赌坊,输了被人追债,他笑着掏私己:"拿去,为师年轻时赖账的法子可比你们的妙。"
最小的那个耍性子要神器,他能拆了本命法宝,只为逗他一笑:"这个镶宝石的剑穗,阿离可喜欢?"
天衍宗身为执正道牛耳的"万仙朝宗之首",地脉广袤,门徒如云,却连个执掌刑律的"肃正堂"也无。
于是,将问成了天衍宗开山以来,头一个被自家师尊暴揍的小徒弟。
小将问是一路被凌厉的巴掌抽着,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将挽离养伤的静室。
小家伙每次抬眼偷觑师尊,那湿漉漉的眸子里盛满了孺慕与崇拜,刚怯生生吐出个"徒……"字,便被师尊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截断。
下打过,那原本莹润如蜜桃的脸颊,指痕交错,红得骇人。
一入静室,将挽离素袖一挥,一道凝若实质的灵力屏障瞬间隔绝内外,将门外焦急追来的众人尽数阻拦。
他径直走向书案,取过一把通体乌沉、隐有雷纹流转的万年玄铁镇尺。
尺身寒光内蕴,入手沉重冰冷,仅是拿在掌中,便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数倍。
将挽离凤眸微敛,蕴着不容错辨的肃厉威压,沉沉扫过静室内那张由千年疗伤药藤编织、专供弟子调息的长凳。
小将问知道是要打他,小奶牙咬着唇,默默将沉重的藤凳拖到师尊面前。像只受惊的小鹰隼,飞快地抬眼看了师尊一下,随即又迅速垂下头。
"趴下,受罚。"将挽离的声音冰冷如铁。
小将问听话地抬手解开腰间丝绦,乖乖伏身趴在那冰冷的藤凳之上,声音带着哭腔:"师尊别生气了,徒儿知错了。"
镇尺破风,“啪!”
一声闷响。
"不许求饶!”
“只许报数。"将挽离厉声训斥,冷酷得不近人情。
"一"
"二"小将问死死咬住下唇,断断续续地报着数。
前十下,他存了立威的心思,手上是用了几分力气的。
十下过后,眼见道道绯红檩痕。
耳中听着小将问可怜巴巴的报数声。
看着那小小的身子不敢挪动分毫的乖巧样子,将挽离心头一软。
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又缓了五分。
想到孩子虽小,却知道用他的血来救人,虽然是魔族遗孤,却也知感恩图报,心中渐软,手上就不觉又轻了三分。
但他不能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