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晏不赞同地皱了皱眉:“猪油饱和脂肪含量太高了,您又有高血压,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偶尔吃一两次能怎么着?”林晚英嘴上不服气,心里却知道他这是关心自己。她这个外孙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宽,每次回来不是不让吃这个,就是不让吃那个。
云清晏还想反驳,陈简适时的开了口:“清晏不用担心。下午我们去市里买些药材,我给外婆搓成药丸,对控制高血压很管用。”
林晚英一愣,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跟清晏在一块儿拍戏吗?还会医术?”
陈简将嘴里的青菜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本来就是京市医学院的学生,拍戏……只是场意外。”
林晚英听了这话,筷子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还在念书。”
“嗯。”陈简点点头,也不多解释,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林晚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清晏,将心中担心压下,笑着道:“行,行,那外婆这高血压就交给你了。你们年轻人的本事,我信。”
云清晏本想再说两句猪油的事,见外婆已经高高兴兴地转移了话题,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上漫进来,落在桌沿上,落在三只碰在一起的碗边上。小院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嚼菜的脆响,和林晚英偶尔的一句“再吃一碗”的催促。
吃到一半,陈简忽然站起身,默默拿过云清晏面前的空碗,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汤出来,轻轻放到云清晏手边。
“冷冷再喝,还有点烫。”他说完,又坐回去继续吃饭。
“嗯。”云清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碗汤上。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在氤氲的热气里轻轻打着转。那缕缕白雾袅袅地升起来,柔柔地扑在他脸上,不知不觉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林晚英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眨了眨眼。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正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把叶子照得油亮亮的,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他只喜欢我
她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吃完饭,陈简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林晚英拦了一下:“你放着,让清晏洗。”
“没事,我来。”陈简动作利索地把碗叠在一起,端起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云清晏说,“你陪外婆说说话。”
云清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端着碗进厨房的背影,没动。
林晚英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看了,人都进厨房了。”
云清晏回过神来,耳尖微微泛红,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林晚英也不戳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
“这孩子,不错。”她轻声说了一句。
云清晏放下茶杯,看向外婆,认真地“嗯”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陈简偶尔弄出的碗碟碰撞声。阳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去,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框上,一动一动的。
林晚英收回目光,看着云清晏,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手很粗糙,骨节有些变形,是这些年干活留下的痕迹,可拍在他手背上的力道却很轻很轻。
“对你好吗?”
“好,很好。”
“他……”林晚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和你一样吗?”
云清晏再次看向厨房里那道高大的背影。他知道陈简是直男,也知道是自己把人拖下了水。可那又怎样呢?他收回目光,低声说:“不一样,外婆。他大概……只是喜欢我。”
林晚英看着外孙这副模样,心里明白,这孩子是彻底陷进去了。她有些担忧地开口:“清晏,那孩子我看着年纪不大,还不定性……你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云清晏不知该怎么解释天道誓言的事,斟酌了一下,才说:“外婆,他的道观有戒规一生只能许一人,不然会受天道惩罚的,而且他已经发过誓了。”
老一辈的人,到底还是信这些的。听云清晏这么说,林晚英才稍稍安了心。
“那你好好对人家。”她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云清晏一个人听的。
云清晏低下头,看着外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覆在自己手背上。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翻过手来,稳稳地握住了。
“我知道。”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陈简擦着手走出来,看见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回桌边坐下来,端起云清晏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