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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他盯着云清晏的侧脸，试图从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破绽。哪怕是一点点的怨恨，一点点的回避，甚至是一点点的故作镇定。可没有。云清晏只是安静地擦着脸，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季磊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质问和哭闹都要锋利。

季磊的恐惧

沉默片刻，季磊还是不甘心地开了口：“清晏，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云清晏没有转身，对着镜子专心整理被发胶粘成一团的头发，随意的道：“我不是说了谢谢？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季磊盯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可想到自己的计划，他还是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放缓了声音：“清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云清晏终于转过身来，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和你重新开始？做你见不得光的男朋友，还是被人唾骂的小三？”

听到这话，季磊心里反而松了一下。原来云清晏在意的是名份，那就好办了。只要心里还有他，还在乎名分，就说明感情没断。至于名分……等把人哄到手，睡了，还怕他不乖乖听话？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一红，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来，配上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情真意切：“清晏，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等宋怡然把孩子生下来，我父母那边有了继承人，我就会跟她离婚。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拦着我们在一起。”

云清晏看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自以为深情的弧度，差点被气笑了。

这个人，怎么能把不要脸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云清晏不想看他这张虚伪至极的脸，转过身去。他拿起桌上那瓶矿泉水，随手一掷，瓶子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入季磊身旁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垃圾就该去它该去的地方。”他声音不大，却沉得像淬了冰，“站在这儿，污染空气。”

季磊从小到大起都没受过这种待遇。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什么计划、什么伪装，全被烧成了灰。他猛地将手里的玫瑰花摔在地上，花瓣四溅，几片碎红溅到云清晏脚边。

“云清晏，别不知好歹！你一个死变态，趁我现在还对你有几分真心，乖乖跟着我。要不然，”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有的是办法叫你身败名裂。”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

云清晏没有看他。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从化妆台上拈起一支眉笔，轻轻一折，“咔嚓”一声脆响，笔杆断成两截，那声音不大，却像骨头碎裂，在寂静的试衣间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开始解衬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地面上，一步，两步——每一步都不重，却稳得像钉进地板的铁桩。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一下一下地砸在季磊心口上，砸得他头皮发麻。

季磊不由自主地转动轮椅，往后缩了缩。轮椅的轮子蹭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暴露了他心里的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

云清晏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甚至带着几分温柔。可就是这样一个笑容，让季磊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云清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轻声说：“季磊，你刚才说谁是变态？”

正在这时，试衣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目光先是落在云清晏身上，确认他安然无恙，然后才慢慢转向季磊。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那副简简单单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季磊被他看了一眼，后背忽然窜上一股凉意。

“打扰了？”陈简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脚步却没停，径直走进来，将一杯咖啡递给云清晏，“张导刚请的，趁热喝。”

云清晏接过咖啡，指尖碰到陈简的手指，那点温热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低头抿了一口，眉眼间的冷意不知不觉就化开了。

季磊看着两个人之间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互动，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陈简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季磊似的，偏头看了他一眼，问云清晏：“这位是？”

云清晏捧着咖啡杯，嘴角微微一弯：“一个老朋友。”

“哦。”陈简点点头，没有再问，也没有多看季磊一眼。他伸手帮云清晏系好扣子，动作自然而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