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志翻了个险些收不回来的白眼:“你要是演技真有那么好,我以后就不叫你陈老师了。”
“那叫什么?”陈简眼睛一亮。
“陈影帝。”张文志没好气地吐出三个字。
陈简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屁颠屁颠地跑去准备。路过三位对戏的演员身边时,还煞有介事地挨个相了相面……嗯,没有血光之灾,安全系数达标。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张文志调试好备,演员也进入了各自的位置,随着一声“action!”
别墅的餐桌上,水晶的吊灯将一桌菜肴照得油光锃亮。陆海波坐在主位,左边是小三上位林婉清,右边是林婉清带来的儿子,今年刚满十五的周子豪。三个人有说有笑,林婉清夹了块排骨放到周子豪碗里,温柔道:“多吃点,你正长身体呢。”陆海波也笑眯眯地看着继子,满脸慈父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才是他亲生的。
气氛,格外的温馨。
温馨到陆野隔着一条街都觉得恶心。
砰——!
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锁直接飞了出去,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巨响。林婉清吓得尖叫了一声,筷子都掉了。周子豪愣在那里,嘴里的排骨还没嚼完。陆海波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陆野踩着被踹烂的门板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微敞,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来者不善。
“哟,”陆野扫了一眼餐桌,嘴角一挑:“吃着呢?挺丰盛啊!”说完又对着陆海波阴阳怪气的道:“怎么,吃这么好,着急下去陪我妈”
陆海波的脸色瞬间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陆野!你回来干什么?一年不回家,人话都不会说了?”
“对人才说人话,至于你们……”陆野阴森森地扫了三人一圈,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一个畜生不如,一个白莲花,一个被人丢弃的野狗,你们说说,哪个算得上人?”
林婉清脸色煞白,筷子捏得咯咯作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敢接话。她旁边的周子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又恢复成了纯良无害的样子。
陆海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野的手都在抖:“你……你这个逆子!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来气死你老子?”
“我妈?”陆野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像是烛火被谁猛地掐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他缓缓伸出手,十指慢慢攥紧桌布,动作不急不躁,却让人莫名觉得脖颈发凉。然后猛地一掀。
哗啦啦。满桌的菜肴连汤带水砸在地上,瓷盘炸开无数碎片,汤汁蜿蜒如血,顺着地板缝慢慢朝他脚下爬来。
“导演,剧本上没这段。”助理小声提醒。
张文志比了个“嘘”的手势,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里的陈简,他就说这孩子有天赋。
小雨在一旁感叹:“晏哥,简哥真的没演过戏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云清晏没说话,但上扬的唇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陆野垂眼看着那一地狼藉,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像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气:“想知道我妈怎么教我的?你下去找她问啊。”
”现在想起我妈了,我妈被你气进医院的时候,你在哪?你在陪这个女人逛商场刷黑卡。我妈躺在icu的时候,你又在哪?你在给她儿子办转学,送进最好的私立学校。”
他抬脚,踩着碎片,一步一步朝前走。每一步都慢得出奇,皮鞋碾碎瓷片的声音,细碎、尖锐,像骨头被一点点咬断。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对面那人脸上,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他不是在走向一个人,而是在打量一件早已断气的猎物。
空气像被冻住了。连灯光都似乎暗了几分。
对戏的男演员被他这样看着,脑子“嗡”的一声,台词忘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卡——!”
张文志喊完这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终于明白陈简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这人眼神……根本不是演戏。是来真的。
陈简看着被吓到的对手演员,连声道歉。可他实在收不住,那股情绪排山倒海地涌上来,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干妈的死。就是因为有那样一个混账丈夫,她才年纪轻轻死在了医院。而那时,他和李轻舟都太小了,太小了,根本毫无办法。
对手演员勉强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可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陈简心里过意不去,又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