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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云清晏张了张嘴，想说：正常？当然不正常。两个男人拍完一场亲密戏，身体起了反应，心跳快得像要猝死，呼吸乱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这放在任何一个表演教材里，都算不上“正常”。

可他怕吓到陈简，怕将人吓跑。可他又不能说正常，那样更会让陈简分不清戏里戏外。

见云清晏迟迟没有回应，陈简垂下眼，像是有些失落，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他准备侧身躺下，拉开一点距离，好让两个人都有空间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压回去。

云清晏却在这时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简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戏里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有点干，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顺。他的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干净纯粹，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无处安放的情绪，像是有火在烧，烧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清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不正常？”云清晏的声音还有点哑，尾音微微上挑，“那你呢？你觉得正常吗？”

陈简没回答。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刚才掐出的那四个月牙形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点痛根本压不住身体里那阵陌生的、汹涌的躁动。

“不正常。”陈简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哪里不正常？”云清晏看向他，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不肯承认生病的小孩，“是心跳太快，还是……”

陈简被他问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心跳”，又觉得太直白；想说“身体”，又觉得太露骨；想说“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就是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像是在撒娇。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云清晏的目光。

云清晏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陈简的耳廓。

陈简整个人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他的呼吸骤然又急促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干什么？”

“帮你确认一下。”云清晏的声音很轻，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慢慢滑到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这里不对劲，对吗？”

陈简没说话，但他的呼吸已经替他回答了，又急又重，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还有呢？”云清晏收回手，目光落在他掐红的手心上，拇指轻轻按了按那四个月牙形的血痕，“这里？”

陈简咬了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别摸了。”

“为什么？”云清晏语气平静，不像是在逗他，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希望听到的答案。

陈简对上云清晏的目光。那目光里有试探，有心疼，有压抑了太久终于快要藏不住的喜欢，还有一点点得意，像一个等了很久的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

“云清晏。”陈简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的意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说喜欢我，是陈简喜欢云清晏，不是陆野喜欢谢长辞。”可这句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云清晏自己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个问题，个更安全的、更迂回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给自己找退路的问题。

“……你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恶心吗？”

“恶心？”陈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觉得恶心？”

陈简起初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些奇怪，但要真说恶心，又远谈不上。他自小在道观长大，学到的是透过皮囊，看内质，是魂魄，是那一缕不可见的灵光。道家讲阴阳，却不拘于形，真正的道侣，是元神上的契阔，是气与气之间的相感相合。所谓爱，归根到底，是灵魂与灵魂的共振，与那副皮囊是男是女，本无关系。

云清晏的睫毛颤了一下。

陈简翻身平躺，缓缓道：“我看剧本的时候，没觉得他们恶心。拍戏的时候，也没觉得。刚才……”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更不觉得。”

“那你刚开始为什么要抗拒这场戏？”云清晏问，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为什么说:‘两个大男人，拍这个’？”

依赖

陈简没有回答。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银白。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云清晏以为他睡着了。

“云清晏。”

“嗯？”

“你是不是忘不了季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