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简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大半。“你……你洗完了?”
云清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像黏在了陈简脸上一样,一寸都没有移开。
陈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坐起来,视线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看脸吧,那张脸太好看了,看得他心跳加速;看别处吧,浴袍领口那一片白花花的皮肤更让人受不了。他在心里搜刮了半天:出水芙蓉?人间尤物?祸国殃民?……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
陈简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几乎是跳到了床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有一间卧室,我不在这里在哪里?”云清晏眼睛微微垂了下去,睫毛轻轻颤了颤。
“一间卧室?”陈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张来宝那个死胖子弄错了房间。他现在真想冲出去把人揪起来揍一顿。
“嗯,一间。”云清晏的语调软软的,抬起头,目光从下往上看着陈简,那眼神里带着点无辜,又有些委屈
陈简心想,这人的声音比那女鬼好听多了……不是,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他赶紧稳住心神,故作镇定地说:“你在这儿睡吧,我洗完澡去睡客厅沙发。”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这么好的机会,云清晏哪肯让他跑掉。他伸手一把拽住陈简的衣角,力道不大,却拽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飞了。
陈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不烫,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陈简……”云清晏的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颤抖,“我害怕,刚才那个女鬼。”
陈简咬了咬牙,没回头:“怕什么,鬼都走了。”
“可是我还是怕。”云清晏拽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陈简想说“不行”,想说“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像什么话”,想说“你给我松手”可这些话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就那么背对着云清晏站着,衣角被人拽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沉默了几秒,他听见自己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先松手,我去洗澡。”
“那你洗完还回来吗?”云清晏追问。
陈简深吸一口气:“……回来。”
衣角上的力道这才慢慢松开。
陈简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整个人抵在门板上,闭着眼骂了自己一句:陈简,你完了。
陈简吃醋
凉水淋在陈简身上,却浇不灭他心底的那团火。他知道两个男人这样是不对的。可一对上云清晏,所有的拒绝都显得那样无力。
云清晏掀开被子,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听着卫生间隐约传来的水声,低声呢喃:“陈简,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拖下水。可谁让你太好了,好到我舍不得放手,好到只想让你属于我一个人。”他死死抓住被子,在心里暗暗发誓: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既然是你先闯进我的生命里,那就只能是我的。
陈简故意洗了很久,想等云清晏睡着。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穿上刚才慌乱中从布包里翻出的老头背心和大裤衩。对着镜子照了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可为什么云清晏洗完澡,就能那样勾人心魄呢?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恐怕他还没有理清前世的羁绊,就把自己搭进去了,他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推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卧室的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沿着门缝笔直地铺过来,像一条为他铺好的路,一条无法回头、却让人忍不住想走到底的路。
陈简轻手轻脚地靠近门框,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他微微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去客厅的沙发,忽然听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布料轻轻摩挲。紧接着,那句“陈简,我害怕”像根绳子,缠住了他的脚。
算了……两个男人睡一起,也没什么。何况床那么大,总不会挨到的。
陈简转身回了卧室,没敢往云清晏那边看,侧着身子躺在床的最边缘。空气中,沐浴露的淡香和云清晏身上的味道缠在一起,丝丝缕缕地飘过来,甜得他有些发晕。他闭上眼,觉得身体像在往下沉,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而那边的云清晏翻过身,悄悄地往中间挪了挪。陈简没反应,只传来轻微的呼噜声,想来应该是睡着了。
他停下动作,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陈简呼吸平稳,才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蹭了一点。床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有布料与床单之间细微的摩擦,像夜里最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