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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试探。从休息室的靠近。车内靠在陈简肩上，借着酒劲放任自己软在他怀里，再到刚才那个“意外”的吻，每一步都算好了分寸，每一步都在看陈简的反应。

好在，不算糟糕。那慌乱的红脸，那擂鼓似的心跳，那逃开之后又忍不住回头看的眼神……陈简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云清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陈简的味道，这让他有些不满意。他闭上眼，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该怎么做。

再近一点。要让陈简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的温度，习惯他身上的茉莉花香。要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慢慢地、无声无息地，渗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离不开了。云清晏想着想着，忽然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个吻太短了，下次，要久一点。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亲密的事，是会让人上瘾的，虽然现在都弄不懂，为什么他的身体只能接受陈简。大概陈简这人合该就是他的。

他翻了个身，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云清晏盯着那道线，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陈简会喜欢他吗？会的，一定会的。

但如果……如果不呢？

云清晏看向床头柜上的那盒药，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念头，如果不喜欢，那就让所有人都不能喜欢。陈简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带着一种隐秘的、近乎病态的餍足感。他知道这不正常，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他早已病入了膏肓，无药可解。

云清晏闭上眼，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他在心里把那个短暂的吻翻来覆去地回味，像一只得了腥的猫，贪婪地舔舐着爪子上最后一点残味。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要更多，想要陈简的手主动抚上他的脸，想要那双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想要那个人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不再是慌乱逃离，而是……而是心甘情愿地沉溺。

云清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来日方长，陈简这个人只能是他的。

清晨

陈简逃回自己房间时，后背还贴着门板，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擂鼓。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片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带着酒气的、一触即分的。

“冷静，冷静……”

三两步走到桌前，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蔓延到胸腔，总算把擂鼓般的心跳压下去几分。可嘴唇上的触感还在，像烙在上面一样，怎么都抹不掉。

陈简放下杯子，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衬得这夜格外安静。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院子里不知名的草木气息涌进来，拂在发烫的脸上。

撑着窗台，把脸埋进臂弯里。

怎么就……亲上了呢？

明明是去给他脱外套的，谁知道会突然往后倒。云清晏喝醉了，坐不稳也正常，是自己没扶好，才连带着压上去的。对，就是这样，一个意外，一个纯粹的、倒霉的意外。

可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陈简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不能再想了。

直起身，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自己乱七八糟的床铺，被子揉成一团扔在角落，枕头歪歪斜斜地躺着，桌上还摊着几本没收拾的医书。跟云清晏那间干净得不像话的卧室比起来，他这儿简直像个猪窝。

那人一看就是娇娇软软的，需要被人小心的呵护着。他还没来得及脱就被打断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穿着外套睡，会不会不舒服……

打住，关他什么事，陈简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三下五除二脱了外套，把自己摔进床里，拉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他想起云清晏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想起那微微张开的嘴唇。想起他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陈简热的发烫，又将头伸了出来，鼻尖闻到的香味，应该是抱着云清晏时，外套上沾到的。陈简感觉更热了。

完了。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把被子裹得更紧，像只把自己卷起来的蚕。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云清晏是男的，是男的他在心里默念，可越是不让想，脑子里那张脸就越清晰。

陈简坐起身，从随身的小布包里翻出黄纸，研了朱砂，给自己画了一张静心符。笔尖悬停片刻，才一笔落下，符成，气息游走一圈，心跳随着笔画渐渐平复。他将符纸轻轻贴在脑门上，重新躺下。纸面微凉，贴着额头的皮肤，像一只手按在那里，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一点一点按回去。呼吸渐渐匀长，意识缓缓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