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简根本没注意。他的眼睛亮了一个度,嘴角几乎是受不住控制地往上扬,像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往兜里淌。他搓了搓手,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半点都不带掩饰的。
“拍就拍吧。”他往椅背上一靠,淡淡的道,“既来之则安之。”
张文志见云清晏这么快就把人哄好了,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编剧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讲剧本。
会议散场,张文志留下了云清晏和陈简。他缓步走到两人面前,抬手拍了拍云清晏的肩膀,
“陈老师是纯新人,你也清楚,剧组如今资金紧张。为了让你们尽快熟悉、入戏,我让人在附近订了民宿,你们俩住一起,多相处相处,培养下感情。”
云清晏垂眸沉默片刻,想到眼下进退两难的处境,终究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陈简在一旁倒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一脸好说话的模样:“住哪儿都行,只要管饭就没意见。”
云清晏始终神色淡淡。
张文志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云清晏时语气多了几分歉意:“云老师,剧组天天统一送餐也不太方便,往后晚餐就多麻烦你费心了。你放心,相关开销剧组都会全额给你报销。”
不愧是做导演的,恨不得一小时,拍出一部剧。云清晏刚把行李箱拖到门口,手机便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导演。
他轻按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对方干脆利落的声音:
“云老师,房子我已经帮你们租好了,就在小镇边上的村子里,今天就搬过去吧。剧组这边人多,能腾出一间算一间。”
话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云清晏没什么可反驳的,只淡淡应了声“嗯”。
“对了,你等下去隔壁房间喊一下陈简,我没存他号码。”
云清晏心底微微一顿,几分不情愿漫上来,却还是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还是迈步走向隔壁,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拉开,陈简一见是他,微微一怔:“怎么了?”
“张导说房子租好了,让我们现在搬过去。”云清晏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说完便转身先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陈简嗯了一声,也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宿,剧组的车早已等在酒店门口。待两人落座,车子便平稳启动,朝着郊外的小院缓缓驶去。
云清晏拖着行李进入到院中。小院不大,却精致得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白墙被岁月熏得微微泛暖,门口爬着细碎的三角梅,风一吹就飘来淡淡花香。庭院里摆着一张圆形石桌,和四个石凳。
墙角种着多肉与兰草,石阶缝隙里漏着几缕阳光,空气里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远处是滇地特有的青山剪影,山风轻缓地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只一眼,云清晏便喜欢上了这里。远离城市喧嚣,四下安静得恰到好处,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陈简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随意又直白:“发什么呆呢,不进屋打算在这儿喂蚊子啊?”
说完便背着简单的布包袱,率先迈步进了屋。云清晏收回目光,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陈简站在大厅中央,见他进来,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云清晏的肩上:“我刚才大致看了下,这房子两层,每层一间卧室,你想住哪层?”
云清晏微微一僵,有些不适,可想起导演叮嘱的话,强忍着将人推开,淡淡开口:“一楼吧,做饭方便些。”
“行,那我住二楼。”
陈简爽快应下,随手松开他,转身便上了楼。
做饭
云清晏将行李整理妥当,便转身走进了厨房。厨房是原木风格的,台面擦得一尘不染,他伸手拉开冰箱门,内里空荡荡的,隔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看来想吃饭,还得去一趟镇上的超市才行。
他转身想去卧室披件外套,手指刚碰到衣服,清脆的敲门声和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同时响了起来。
云清晏放下手中的外套,几步穿过客厅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年约六旬的阿婆,面容慈祥和蔼,身上穿着一身绣着精致花纹的云南民族服饰,靛蓝的布料衬得人格外精神,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篮沿缀着几缕青绿色的粽叶。
“阿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云清晏声音清润温和,还有对长辈天然的敬重。
阿婆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亲切:“这小院是我家的,晓得你们俩小伙子刚搬来,这天色都擦黑了,镇上的超市早关门了,怕是没地儿买菜做饭,我就给你们送些新鲜菜蔬来。”说着,便将手里沉甸甸的竹篮往云清晏面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