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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候鸟（第1页）

十月湾城的秋，是落了一地的碎金。

课本上的页码随着时间的流逝翻动着，两周一次的学业小测，推着学习节奏越变越快。

考试范围已经从常规的基础题延伸到了灵活的拓展题，这反倒进入到了迟昭尔的舒适区，毕竟他的思维仍然跳脱。

自从步入高中，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三点一线，学校、家、补习机构。

和方程低头不见抬头见。

生活不仅在磨练迟昭尔，同样也没放过方程。

以前是一个人一张桌，偶尔碰面应付一下迟昭尔的无聊小把戏；现在是两个人两张桌，天天都要面对聒噪的他。

久而久之，也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迟昭尔的全套骚扰，在她这边已经自动沦为环境白噪音，和风扇嗡嗡声归为一类。

下午第二节补习课刚结束，迟昭尔就注意到隔壁收拾东西的声响。

迟昭尔的好奇心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探过头问道：“还有两节课，你要去哪？”

方程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他一个，十分敷衍地抛下两个字——有事，甚至都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拎起书包就走了。

迟昭尔一脸活久见的表情，眨了眨眼，喃喃自语道：“真是罕见，竟然会请假。”

感慨归感慨，课还得接着上。剩下的两节课反而因为少了个可以骚扰的人略显枯燥。

等到最后一节课结束，迟昭尔接过陈老师给的习题卷，踏着余晖迈出了补习机构。玻璃门刚开，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停在路边的车。

由于两家父母关系好，周末补习课一直都是谁有空谁送。这周迟翰公司正好没事，就轮到他来接送两个孩子。

迟翰看见独自从补习机构走出来的迟昭尔，摇下车窗，朝他身后扫了一圈，“方程呢？”

“不知道。她最后两节课请假了。”迟昭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手里还拿着两份试卷，其中一份是陈老师交代他带给方程的。

“那回去吧。”

随着车子启动，是父子俩难得独处。

“这次周测考了多少名？”

“16。”

“方程呢？”

“第一。”迟昭尔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

“差六名就进前十了，你多跟方程学学，下周期中考试加把劲……”

迟翰和传统的东亚父母一样，希望迟昭尔变好，却永不满足于当下的好。

迟昭尔没应他，对他来说，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哪怕自己已经往前赶了一大截，在迟翰眼里，永远还有更高的标准横在面前。

他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霓虹，各色交替，耳朵里传来的是迟翰的碎碎念，回家的路，格外漫长。

倒退的街景红灯变得静止，只剩人潮流动。

迟昭尔的注意力停在了不远处的街道上，是方程，他太熟悉了。

但她身边此时还跟着一个男生，看不真切。两人并肩慢行，似乎在交流什么。

难道方程今天请假是为了和这个人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