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完成,费伦泽不再多言。他发出一声轻啸,湖畔的芦苇与藤蔓无风自动,温柔而坚决地探入湖水,缠住那沉没的黑狗,将它托向岸边。这是自然本身对星象者请求的回应。
斯内普如石像般僵立。费伦泽的话没有触动他的慈悲——他早已没有那种东西——但却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角落:对“彻底真相”那未被承认的、细微的执念。
让布莱克死在这里,固然痛快,但某些伴随着莉莉之死而来的、模糊的、令人窒息的疑团,或许真的将永沉湖底。
他紧握魔杖的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最终,那紧绷的力量一点点泄去。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垂下了手臂。
“……那就让他活着,”斯内普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活着面对他该面对的一切。但愿他残余的生命,足够偿还。”
“就像……我。”他呓语般呢喃。
他不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仇敌,也不再看多事的马人,只是对墨墨硬邦邦地丢下一句:“通知该通知的人。”
然后,黑袍翻滚,如同负伤的蝙蝠,决绝地消失在来时的方向,仿佛多停留一秒,那被星辰预言掀开的旧伤就要令他崩溃。
费伦泽完成了干预,对墨墨微微颔首,那眼神仿佛在说:“异乡之影,你的道路漫长,但星辰与东方青龙,皆在注视。”
随即,他迈着沉稳如恒的步伐,返回禁林深处,重新融入那片孕育预言的自然之中。
湖边只剩下两只黑猫和一只黑独角兽、以及一个被星象预言从死亡边缘拉回,注定要面对狂风暴雨的黑狗。
预言留下的余音,与湖水的血腥气、黑狗的微弱呻吟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墨墨,暗影是说你吗?”克拉拉凑到墨墨旁边小声问,“你是暗影,那我是什么?”
墨墨翻了个白眼,叹气道:“你是独角兽。”
看了一眼那快断气的黑狗,墨墨给他施了个基础的止血咒,叮嘱莱特和克拉拉帮忙看好这条狗,她得回城堡找邓布利多。
想到刚刚那个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的马人,那双蓝眼睛,和长期坐在校长室那张橡木桌后面的蓝眼睛,墨墨暗自腹诽:这些蓝眼睛说话都这样吗?
“老大老大,你还不走吗?它好像快不行了。”
墨墨看向莱特,好吧,至少,这个蓝眼睛就挺纯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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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邓布利多跟着墨墨匆匆赶到禁林湖畔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清冷的月光下,湿漉漉的草地上,竟蹲坐着三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猫。
莱特紧张地竖着耳朵左右张望,看到墨墨来了以后,明显放松了不少。另外两只——被墨墨走之前特意召来的炼金小猫——则像两个沉默的守卫,一左一右蹲在奄奄一息的黑狗旁。克拉拉昂首立在一旁,漆黑的独角在月光下闪着幽光,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哦,太好了。霍格沃茨感谢小英雄们。”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片后,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这奇特的组合,尤其在漆黑的独角兽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那气息微弱的黑狗身上,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我想,我得先联系波比。”
他没有多问,直接用了一个复杂的漂浮咒,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黑狗,转身向城堡走去,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临行前,他对墨墨说:“或许,你也该让你的‘朋友们’……暂时休息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那两只炼金小猫。
“好的,校长。”墨墨点点头,“克拉拉,谢谢你,辛苦啦!”她走过去蹭了蹭克拉拉。
“守护禁林,兽兽有责!”克拉拉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知道,这是我的命运!墨墨,放心,这不辛苦!”铿锵有力地说完以后,她自己先被这番豪言壮语感动得不行。见没自己什么事,和墨墨道别后,甩甩尾巴,心满意足地再次潜入禁林,继续当她的“暗夜猎手”去了。
莱特亦步亦趋地跟着墨墨,一同回了斯莱特林的寝室。那两只炼金小猫,则在众人视线移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深夜,静谧的医疗翼里,一大团像从黑湖里打捞出来的湿漉漉的水怪,浑身充满血腥气,屁股还有很大一个血洞,虽然看上去已经用过基础的止血咒,但依然有血溢出。
“这是……一条黑狗?”庞弗雷夫人震惊,“逃犯小天狼星?”
墨墨在带邓布利多教授去禁林的路上就已经讲述了事情经过,重点是马人那番劝阻斯内普教授的话,明显指出当年之事另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