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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第1页）

在那个弥漫着淡淡茶叶苦涩和旧书气息的下午，哈利第一次从另一个亲历者的口中，听到了“掠夺者”完整的故事。

不是报纸上冰冷的铅字，而是一个声音，时而因怀念而柔软，时而因痛苦而凝滞，时而又沉入深不见底的遗憾。

在这个声音里，四个少年的轮廓逐渐清晰：傲慢却光芒万丈的尖头叉子，英俊不羁的大脚板，总躲在人后、眼神闪烁的虫尾巴，还有……每个月圆之夜都必须将自己锁起来的月亮脸。

他们如何成为朋友，如何为了陪伴狼人朋友而苦练阿尼马格斯，说到这个秘密时，卢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感激，他们如何恶作剧，又如何在那场战争中彼此信任。

“我们以为我们坚不可摧，”卢平望着炉火，眼神空洞，“以为友谊可以战胜一切，包括恐惧。但我们错了，哈利。恐惧……足以腐蚀最坚定的心。彼得他……他太害怕了。而我们，或许从未真正理解过那种能吞噬一切的恐惧。”

“所以他就背叛了他们？背叛了我的父母？”哈利的声音发颤，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与不解。

“是的，”卢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用最卑劣、最致命的方式。他不仅出卖了他们，还陷害了最不可能伤害你父母的小天狼星，让他在阿兹卡班……度过了十二年。”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自己心上。因为他也是“相信”的一员。

哈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对彼得的恨意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具体。

但同时，对父亲、对教父、对眼前这位承受着同样痛苦的教授，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在心底滋生。

他不再只是一个背负着“大难不死”标签的孤儿，他成了那段惨烈过往的继承者，成了一桩未尽友谊与背叛的见证人。

“教父他……还会回来吗？”哈利最终问出了最担忧的问题。

“他会竭尽全力，哈利。”卢平肯定地说，目光重新聚焦在哈利脸上，带着一种坚定的温柔，“为了你，也为了詹姆和莉莉。在那之前……如果你愿意，圣诞节可以来我这里。虽然我的手艺远不及家养小精灵，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喝杯热巧克力，聊聊魁地奇？我听说，你得到了一把非常棒的扫帚。”

哈利的眼眶有些发热。教父的缺席固然让他失落，但至少，在这个冰冷的城堡里，他又多了一个可以称之为“长辈”的联结。

这个圣诞节，他不会孤单了。更何况，他还有火弩箭。

这份交织着悲伤与温暖的决心，在不久后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中，化作了惊人的动力。

天空是铁灰色的，寒风刺骨。但骑着火弩箭的哈利·波特，像一道红色与金色的闪电，撕破了沉闷的天幕。

扫帚响应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念头，速度快得令观众席发出阵阵惊呼。

德拉科·马尔福拼尽全力追赶、阻截，但他胯下的光轮2001在火弩箭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当哈利以一个几乎垂直俯冲的惊险动作，在德拉科指尖前方几英寸处抓住金色飞贼，紧紧攥在手中，高高举起时，全场沸腾了。格兰芬多的看台成了欢乐的红色海洋。

斯莱特林看台一片死寂。

德拉科苍白着脸降落到冰冷的地面，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攥着扫帚柄而微微发抖。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但火焰深处，是一片被寒风吹散的茫然与挫败。

他输给了波特，在众目睽睽之下。

队友们沉默地拍着他的肩膀，没有指责，但那些躲闪的眼神和压抑的叹息，比直接的埋怨更让人难受。

他是骄傲的马尔福，是找球手，是斯莱特林的希望，却输了，输给了“大难不死的男孩”和他那把该死的、崭新的火弩箭。

那天晚上，墨墨在天文塔找到了德拉科。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寒星和凛冽的风。他背对着楼梯口，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们说，是扫帚的差距。”德拉科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回头。

“扫帚很重要，”墨墨走到他身边，声音平静，“但骑着扫帚的人更重要。今天骑火弩箭的如果是克拉布，他连游走球都躲不开。”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个，但波特今天确实抓得很漂亮。”墨墨实事求是，“不过，下次赢回来就好了。一场比赛而已。”

“一场比赛而已？”德拉科猛地转过身，灰色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光，“这是输给波特！在所有人面前！父亲如果知道……”

“卢修斯叔叔会知道，他的儿子在拥有一把更快的扫帚之前，已经尽了全力，并且正在思考如何在下一次变得更强。”墨墨打断他，黑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没有月亮的天空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