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再次登上旋转楼梯。
校长室内,燃烧的壁炉噼啪轻响,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墨墨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如何“偶遇”并“劝返”这位“半夜去厨房找零食的韦斯莱家叔叔”。
邓布利多则平静地转述了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听起来疯狂无比的指控——关于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关于叛徒,关于一只藏匿了十二年的老鼠。
两边的信息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咔哒”一声合在了一起。
“所以,背叛我爸爸妈妈的人不是布莱克?”哈利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紧握住魔杖的手,颤抖而坚定地指向笼子里那只老鼠,“而是这只该死的老鼠?!”
他想冲过去狠狠摔打那只被扔在空地中央的、可恶的、猥琐的、懦弱的、肮脏的老鼠,他想对它用所有可怕的、邪恶的魔咒,哪怕他的灵魂会因此被撕裂。
他紧咬着牙齿,碧绿的眼睛里燃起带着泪光的滔天怒火。
赫敏差点儿没能拉住他,她和罗恩一左一右抱住哈利,眼睛也死死盯着那只缩在笼子里颤抖的老鼠:“哈利,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确切的证词。”
罗恩的脸变得越来越白,他不敢置信地盯着笼子里那只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宠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
他抱住哈利的手颤抖着:“你们是说,我家住了一个杀人犯,十二年!梅林啊!我甚至让他睡在我的枕边,哦,哈利!兄弟!”
两只黑猫目露同情地看着那边混乱的三个人,同频率地摇摇头。
“现在,在我们通知魔法部之前,”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看向笼中老鼠,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身份确认。彼得,是时候了。”
笼子里的斑斑身形一僵,抖得更厉害了,发出细微的、绝望的哀鸣,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试图寻找不存在的缝隙。
墨墨和莱特凑近笼子,两双猫眼眯起,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呼噜声。
墨墨瞪着深渊似的黑眼睛,阴气森森地低声威吓:“变回去,或者……我不介意尝尝阿尼马格斯是什么味道。我的消化系统,吃你这样的家伙一百个都不会打饱嗝。”
在墨墨阴气森森的威胁和邓布利多平静的注视下,笼中老鼠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随即剧烈抽搐、膨胀。
笼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后碎裂,一个矮小、秃顶的男人滚落在地。他几乎在现形的瞬间就像真正的老鼠一样四肢着地,猥琐的眼睛惊恐地扫向壁炉和最近的窗口——
“carcero!”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魔杖尖射出的绳索像有生命的毒蛇,将彼得·佩德鲁死死捆住,令他动弹不得。
“好久不见,彼得·佩德鲁。”邓布利多确认了他的身份。
“不……斑斑……不……”罗恩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捂住了脸。他唯一的宠物,他倾诉秘密的伙伴,竟然是一个成年男巫,一个叛徒!还是害死他好友父母的仇人!这打击远比弄丢了宠物要沉重千万倍。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哈利再次举起魔杖,“该死的叛徒!”他推开拦住他的赫敏,含泪怒吼:“他害死了我的爸爸妈妈!”
赫敏被哈利推了一个踉跄,她摇着头,嘴里念着:“不……哈利……不……”眼眶里也满是眼泪。
邓布利多轻轻一挥老魔杖,一道柔和而坚韧的金光如屏障般挡在彼得面前,同时,一股令人镇定的暖流拂过哈利全身。
“不……罗恩……我是斑斑啊!”彼得不敢看其他人,他用那双猥琐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罗恩,他卑微地祈求这里最有可能放过他的人,“主人,救救我……救救斑斑……”
斯内普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嗤笑:“瞧瞧,不愧是能安稳当十二年老鼠的猥琐之徒,这可比那条疯狗好多了。”
“西弗勒斯,抓紧时间,”邓布利多冷静地看向斯内普,“希望你准备好了。”
“当然。”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绸滑过空气,他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厌憎。
他从袍子里拿出一个水晶瓶,轻轻摇晃着里面清澈如水的液体,“吐真剂,只需三滴。”他的嘴角扭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狰狞的弧度,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再没比这个更适合的了。让我们听听,藏在鼠皮下的灵魂,会吐出怎样肮脏的真相。”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彼得·佩德鲁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供述了一切:如何因为恐惧而背叛波特夫妇,如何狡猾地陷害小天狼星,如何切断手指伪装死亡,又如何以老鼠的形态在韦斯莱家躲藏了十二年……每一个细节,都印证了小天狼星那看似疯狂的嘶吼,也撕开了十二年前那场悲剧被隐藏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