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秩序井然,效率颇高,让原本可能带着某些“学院刻板印象”的卢平教授,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讶异,或者……还有一点微乎其微的改观。
今夜无雨,但云层厚重,月亮像一枚被遗忘在旧毛毯下的银西可,光泽朦胧。
墨墨甩甩尾巴,决定去禁林逛逛。正好,她在暑假“禁足”期间折腾出不少新玩意儿,其中就有专为克拉拉研发的“暗夜精灵之潜行无踪染色剂”。
克拉拉,那只独角兽中的叛逆者。自打幼年时见识了墨墨能完美融入夜色后,将她那身“亮闪闪、老远就能被看见”的银白皮毛染黑,就成了她最大的执念。
“我要当暗夜行者!”克拉拉曾无数次用她清澈的银眸恳求墨墨,目光灼灼,“像你一样,来去无踪,多酷!”
这个“违背祖宗审美”的愿望,差点让她妈妈星辉用角把她顶出族群。
为此,墨墨特意研制了这款药效仅能维持一个月的染色剂——既满足了克拉拉的叛逆幻想,又不至于让她被永久驱逐。
“只有一个月?”克拉拉盯着瓶中如墨墨毛色般黝黑的药剂,不满地刨了刨蹄子,“不能……永久有效吗?”
“永久?”墨墨舔舔爪子,慢条斯理地抹了抹脸,“我怕星辉阿姨会带着整个禁林的独角兽冲出林子,把我戳成筛子。你知道吧?就像那种被扎破的水囊,‘噗——’一声,漏了。”
“我会保护你的!”克拉拉挺起胸膛,银色的鬃毛在微弱月光下流淌。
“用你稚嫩又英勇的灵魂吗?”墨墨讥诮地眯起眼,随即,黑色的圆眼睛倏地亮起,充满了学术性的热忱,“不过,如果你在挨揍前通知我一声,我倒是很想搜集一点‘用药后’的独角兽血样……这可是绝佳的论文材料!”
她凑近些,尾巴兴奋地小幅度摆动:“快喝吧!喝了之后,你的毛、你的角、最好再有点血……足够我发至少十篇论文,说不定还能上《神奇动物研究》的头版!”
克拉拉后退半步,用一种“误交损友”的痛心眼神看着她:“墨墨,我现在相信你真是魔药教授的女儿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就着墨墨的帮助,仰头饮尽了药剂。
奇迹在夜色中发生。银月般的光辉自她身上逐渐收敛、沉淀,毛色从闪亮的银白过渡到珍珠灰,最终凝固成与墨墨别无二致的、能够吸收光线的深邃黝黑。连那根螺旋状的角,也化作了黑曜石般的质地。
“太棒了!”墨墨欢呼。
“克拉拉,”她紧接着问,语气是纯粹的学术探究,“你下次换角大概是什么时候?”
漆黑的叛逆独角兽感到一阵心寒:“……你就这么惦记我的角?”
“别那么小气嘛。角等不到,现成的毛也行!”慷慨的克拉拉早已习惯,熟练地走到一棵老山毛榉旁蹭了蹭。
墨墨立刻从长命锁里取出一个准备好的水晶盒,像个接收圣物的虔诚信徒,蹲在树下,将那些脱落的光滑黑毛一根不落地接住。
克拉拉一边惬意地蹭着树皮,一边含糊地说:“记得论文多发几篇……署名里得有我‘暗夜之影克拉拉’的贡献!毛不够再来找我。”
“没问题!姐妹义气!”墨墨小心翼翼地封好水晶盒,心满意足。
禁林的夜色,包裹着一黑一更黑的两个身影,以及一段牢固的、跨越种族的奇妙友谊。
墨墨在仔细检查两只炼金小猫和警报器均运作正常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禁林。
一阵极轻微的、带着陌生气息的风掠过,但她并未回头。禁林总是充满各种细微的、属于生命的声音。
她走后没多久,一身黝黑的克拉拉正准备回族地炫耀,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异样——禁林深处,传来了与平日不同的、极其微弱的窸窣声,以及一丝……被竭力隐藏的悲伤气息。
那里,似乎来了位小心翼翼的新住客。
她赶紧回了族地。星辉看见一身黝黑疑似她女儿的家伙,两眼一闭,正要开口教育,结果几只金色的小独角兽兴奋地走上前,叽叽喳喳地问:
“克拉拉,你怎么做到的?我也想把这玩意儿染成黑的!”
“我喜欢绿色的!克拉拉,帮帮我!”
“求求你了,姐姐,我想要粉色!”
“为什么不能是彩虹的颜色,太酷了!”
卡拉走到星辉身边,饱含同情地说:“姐,我早说了,再生一个。”
星辉颇感头痛,锁定那个正在扬着蹄子兴奋地和小独角兽们炫耀的糟心孩子,严肃呵斥:“克拉拉,在你那一身漆黑变回来之前,别给我回来!”
“妈妈!”克拉拉赶紧收敛神色,甩甩漆黑的尾毛,认真汇报:“禁林来了位新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