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答开始了。在吐真剂的强制效力下,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却编织出一个让两位阅历丰富的巫师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真相。
邓布利多:“你来自哪里?”
墨墨:“华夏玄真观。”
斯内普:“你是一名……修士?或者,类似巫师的其他存在?”
墨墨:“不,在这之前,我以为自己是一只灵猫,一种比较聪明,有些特殊能力的猫。”
邓布利多:“在这之前?”
墨墨:“嗯,在被雷劈前。”
斯内普:“‘你认为’?你的认知出了错?”
墨墨:“是的。”
斯内普:“所以,实际上你是?”
墨墨的声音在药效下平板无波,却字字清晰地吐出那个可怖的回答:“事实上,我是噬魂兽……一种天生就能感知、吸引并‘进食’灵魂的存在。任何灵魂,温暖或冰冷,善良或邪恶……都是‘食物’。那是本能,无法抗拒的‘饥饿’。”
“噬魂兽”这个词的陌生被她轻描淡写的解释的恐怖性取代。
但凡脑子没被巨怪吃了,都能理解这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魔杖已然滑入掌心,尖端隐隐指向地面——一个随时可以发动攻击或防御的起手式。
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阴沉冷冽了几分。
邓布利多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停滞了一瞬,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变得深刻而严肃。
邓布利多:“玄真观知道吗?你的身份?”
墨墨低下头,吐真剂让她无法修饰言辞,只能吐出最赤裸的疑惑与痛苦:“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他们是否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们对我很好,师父、师兄……他们教我,照顾我,给我这个……”
她摸了摸脖子,那里空空如也。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为一声压抑的哽咽,不是因为药效,而是源于那份被美好记忆包裹的、摇摇欲坠的信任。
斯内普捏着魔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那瘦小的肩膀在宽大的睡衣下显得不堪一击。
烦。更烦了。他移开视线,看向邓布利多,用眼神传达着无声的质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斯内普的眼神。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噬魂兽”与“玄真观温情”之间的巨大裂隙。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不再有任何迂回。
“那么,墨墨小姐,去年的圣诞节,对角巷发生了一起离奇的男巫猝死事件。现场没有魔法战斗痕迹,没有中毒和诅咒迹象,唯一的异常是受害者灵魂的彻底消散。”他蓝色的眼睛紧紧锁定墨墨,“这件事,是否与你有关?”
在吐真剂的强制下,墨墨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平淡:“是。我‘处理’掉了。”
邓布利多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处理’?理由是什么?还是说,那只是你一次随机的……‘进食’?”
墨墨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个问题,然后理所当然地说:“不是随机。我只是做了和以前一样的事。”
她看向两位教授,语气里甚至有一丝“这你们都不懂吗”的困惑,“在玄真观,我并不怎么出门。但有时候,师侄们下山做任务,‘清理’——就是对付那些坏掉的修士、恶灵,或者……灵魂颜色特别脏、特别难闻的家伙——他们会来请我帮忙。师父说,这是我的‘天赋’,可以‘净化’那些东西。”
“我能看见灵魂的颜色和……状态。”她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调陈述,“玄真观里的人大多是温暖的金色;史密斯夫妇是干净的银色;邓布利多校长您的灵魂……很复杂,像一片闪烁着星光的、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湖泊。”
她的目光转向斯内普,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至于斯内普教授……您的灵魂很特别,虽然是灰色的,但上面……有一道非常显眼的、黑色的‘印记’,牢牢地钉在上面,大概位置在你的……左手臂。味道不太好闻,但我知道这和人命无关。我第一次见您时就“看”到了。”
说完,也不管斯内普黑成锅底的脸色,墨墨又重新看向邓布利多:“所以,我当时看到了那个灵魂,灰黑色的,缠着恶心的黑线,散发着腐烂的味道。那味道……很难忽视。”
她皱了皱鼻子,仿佛还能回忆起那种气味,“然后,我就按照习惯,‘净化’了他。”
叙述完毕,吐真剂的药效开始减弱,但墨墨脸上那副混合着孩童式天真与掠食者本能般理所当然的神情并未完全褪去。
她甚至微微偏着头,单手支着下巴,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轮流扫过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残酷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