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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墨墨蹲在那里。她没像往常一样撒娇或是捣乱，而是用平静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的语气：“海格说……那个哈利·波特，从小住在麻瓜亲戚家，被虐待，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巫师。他很可怜。”

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被强行冰封的、剧烈翻涌的情绪瞬间掠过——是刺痛？是早已知晓的厌恶与愤怒交织的复杂？还是更深层、更难以言说的东西？但那波动快得如同幻觉，眨眼间便被更厚重的寒冰覆盖。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沉甸甸地压在一人一猫之间。

直到斯内普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双近在咫尺的猫眼。那里面映着他自己冷硬的面容，也映着墨墨毫不退缩的注视。

“可怜？”斯内普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冰冷的嘲讽，“据我所知，他已经得到了霍格沃茨魔药教授女儿的……‘倾情帮助’。”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灰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怎么，他没有对你感恩戴德，歌功颂德，让你感到失望了？以至于需要深夜来向我……汇报他的‘悲惨身世’？”

他顿了顿，目光移开，重新落回羊皮纸上，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浪费他的时间。他用一种更加漠然、更加拒人千里的语调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冰锥：

“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我并没有那么多……无聊的时间，去关心一个傲慢自大、目中无人的格兰芬多‘救世主’的过去。”

他提起羽毛笔，似乎准备继续工作，用行动表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但他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那微小的停顿，和他周身散发出的、比平时更加冷硬紧绷的气息，泄露了这份“漠不关心”之下的暗流。

他精准地知道了笔记本的事，却用最讽刺的方式提及。他否认关心，却无法彻底无视那个名字带来的、席卷而来的过往尘埃。

墨墨蹲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他。

“你们大人可真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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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堂魔药课在阴冷的地下教室拉开了帷幕。

斯内普教授像一片不祥的黑云，悄无声息地游弋在教室中，黑袍翻滚。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再一次率先锁定了那个戴着圆眼镜的黑发男孩。

但今天的哈利·波特，已经不是上周那个在连番诘问下一问三不知、只能窘迫低头的哈利。

为了格兰芬多的学院分，也为了某种不愿言明的自尊，过去的一周里，他将那本墨绿色的旧笔记本来回翻看了不知多少遍，那些生动的涂鸦和清晰的要点几乎刻进了脑子里。

“波特先生，”斯内普的声音丝滑地响起，带着惯常的冰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猎人审视掉入陷阱的猎物般的兴味，“用于治疗疥疮的魔药……的核心原料是什么？”

哈利抬起头，绿眼睛里没有了上周的茫然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镇定。

“干荨麻，先生。”他回答得清晰而快速。

斯内普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冰面。他没有对答案作出评价，而是立刻抛出了下一个问题，语速平稳却步步紧逼：“荨麻叶上覆盖着什么，波特？”

“刺毛，先生。新鲜采摘时需佩戴龙皮手套，干燥处理后刺毛会钝化，但研磨时仍需小心吸入粉尘。”

哈利不仅回答了核心，还下意识地补充了笔记上用红笔标注的注意事项。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空洞的黑眼睛盯着他，沉默了两秒。那沉默让地下教室的气氛更加凝滞，其他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他才移开视线，仿佛那短暂的停顿只是理所当然的思考间隙，继续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雨天是否能采摘槲寄生浆果，波特？”

“不能，先生。”这次哈利回答得更谨慎，但依旧肯定，“雨水会影响浆果内有效成分的浓度和纯净度。”

“普通解毒剂的核心原料是什么，波特？”

“粪石，先生。”

“它的作用？”

“利用其强力吸附性，中和并固定大部分常见毒素，先生。”哈利用上了笔记里那个形象的比喻——“像一块超级海绵吸走墨水”。

“那么还需要什么？”斯内普的问题一环扣一环，几乎不给喘息之机。

“独角兽角，先生。”

“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