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收走它们。
整个家里,只剩下壁炉上那组沉默的雪人,还保留着她存在过的痕迹。
墨墨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迈步回到餐桌边。
跳上椅子,她将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牛肉,连餐盘一起收了起来。
接着,她开始往外掏东西。
聚灵符、护身符、师父送的小金鱼、金猫爪、金毛线球和小金老鼠……最后,是一块温润如羊脂、色如浓墨的、被雕刻成猫头形状的灵玉。
宝宝餐椅的桌盘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在烛光下闪烁着光芒的“宝藏山”。
艾米静静看着,眼泪无声地在眼眶里蓄满,没有落下。
特洛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间的哽塞堵了回去。他看着墨墨无比认真的侧脸,最终只是红着眼眶,哑声说:
“够了,墨墨……不用这样。”
“不用这样的,墨墨。”艾米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泪水终于滑落,嘴角却努力上扬着,“你永远是史密斯家的孩子。”
“无论你去哪里,”特洛伊伸出手,将墨墨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额头轻轻贴了贴她毛茸茸的脑袋,“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墨墨在他怀里安静地蹭了蹭,然后伸出前爪,转向艾米。
艾米小心地接过她。墨墨将黑色的爪子,轻轻贴在艾米已明显凸起的肚皮上,闭上了眼睛。
一丝温润平和的灵力,如同最轻柔的春雨,悄然渗入。
随后,她用尾巴灵巧地卷起那块猫头灵玉,递到艾米手中,又用爪子指了指艾米的肚子。
“好,我知道了。”艾米用力点头,泪水不断滚落,笑容却无比温柔,“这是墨墨送给宝宝的礼物,对不对?谢谢你,墨墨……我代宝宝谢谢你。”
墨墨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将两人的面容深深印入心底。然后,她转身,跃下艾米的膝头。
几个轻巧的跳跃,黑色的身影便融入门外的沉沉夜色,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并不是什么好天气。
清晨,雨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带着春寒。
“墨墨,早上好啊。今天下雨了,不要去花园玩秋千哦,除非你想体验我那个糟糕的“烘干咒”。”
特洛伊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推开厨房的窗户,习惯性地朝着花园方向说道。
窗外,只有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海棠花瓣,和那架空空荡荡、在风雨中微微摇晃的秋千。猫咪图案的装饰被淋得湿透,显得有几分寥落。
冷风夹着雨丝兜面吹来,特洛伊彻底醒了神。一丝清晰的失落感,取代了半梦半醒间的惯性。
“这种天气……”艾米走到他身边,眉间蹙着忧色,“也不知道墨墨有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她总爱玩雨,可又最讨厌毛发被弄得湿漉漉的。”
特洛伊握住妻子的手,用力捏了捏,试图驱散那份寒意:“别担心,亲爱的。那小家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笨猫。”
他凑到艾米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推测,“说不定啊,已经被那位隆巴顿家的小少爷接回庄园,正被人用金盘子喂着上等鳕鱼,舒舒服服地躺在壁炉前呢。”
他说完,好像连自己都说服了,朝艾米挑了挑眉,努力让笑容显得明朗:“我打赌,那小没良心的,这会儿快乐得都快忘了咱们俩了。”
艾米咬着唇,眼眶却又有些发红,她没好气地狠狠掐了特洛伊胳膊一把:“闭嘴吧,特洛伊。墨墨才不是那种小坏猫。”
“嘶——对对对,甜心,你说得对……”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打断了厨房里这份混杂着忧伤与强作欢颜的早餐时光。
特洛伊和艾米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个时间,很少有访客。
特洛伊整理了一下睡袍,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位是笑容和蔼、戴着半月形眼镜、穿着星星月亮长袍的白胡子老人;另一位则是面色苍白、神情冷峻、一身漆黑长袍的高瘦男巫。
特洛伊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整个英国魔法界几乎没人不认识。
“日安,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夫人。”阿不思·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蓝眼睛里闪烁着温和而歉意的光芒。“请原谅我们的不请自来。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是……”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特洛伊点头致意,“我想没人会不认识二位。日安,教授们。”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稍后一步的阴影里,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巴,算作致意。
他的目光却已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迅速而沉默地扫过门厅,掠过空气中残留的、熟悉的、淡薄却独特的能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