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神色自然地把面包掰成小块,继续往墨墨嘴里塞,仿佛做了千百遍。
“德拉科,你好好哦!”墨墨痴痴一笑,像个陷入纸盒子王国的快乐傻猫,“我现在就签。”
突然被发了一张好人牌的德拉科手上动作一顿,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墨墨一眼:“我当然好。有的傻猫可不见得——去了一趟校长室,明显有心事。”他顿了顿,挑了一下眉,“但是呢……就是不和我说。”
墨墨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德拉科没有追问,只是又掰了一块面包,递到她嘴边:“不想说就不说。”他的声音很轻,“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墨墨咬着那块面包,心里忽然酸酸软软的,她想起校长室里,斯内普教授那个复杂的眼神,呜……猫猫眼睛想尿尿了。
“德拉科,其实我……”墨墨瘪了瘪嘴,就想说点什么,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最后含泪说了一句,“等你以后死了,我一定要把你灵魂留下来,装进最漂亮的小镜子里!”
“……”德拉科手里的面包片“啪叽”一声掉进餐盘里,深呼吸一口气,“宝贝,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用说。”
“在我14岁的时候就开始安排我的身后事,”德拉科扯过餐巾仔细擦着手,“我会以为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墨墨眨了眨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已经开始往“心虚”的方向偏移:“我只是……只是怕以后……”
她是永生的,虽然变成人后不知道会不会老,但她不会死是肯定的。德拉科可就不一定了,巫师年龄或许能比麻瓜长,能活个两三百岁,但总有一天会死掉。而且她听说外国人花期可短了,她想,要不要干脆把德拉科在最帅的时候收进镜子里算了,她要拿品质最好的钻石,把小镜子背面镶满,图案就用他的脸。
德拉科叹了口气,他把餐巾放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怕什么?”
墨墨抿了抿嘴,她不敢说。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开始游移,不由自主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收集钻石了。她还得给斯内普教授做一个漂亮的挂坠盒,再给邓布利多校长做一个……胸针?
德拉科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又走神了,捏了捏她的脸,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她揽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行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那就装进最漂亮的小镜子里。不过——”他低头,凑到她耳边,“你得负责天天擦镜子。”
墨墨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德拉科看着她,灰眸里盛着温柔的光,轻声说:“傻猫。”然后他继续掰面包,继续投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假期好像大家都过得很快乐,除了罗恩·韦斯莱。
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拉文德旁若无人地坐在他的腿上,一脸甜蜜地和他絮絮叨叨着什么,他无意知晓,眼神时不时扫过窗边。
那里坐着赫敏,她正在看书,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不在意他们这里有一对亲密的情侣,不在意周围人探讨他和拉文德的恋情,更不在意昨晚在舞池中央轰轰烈烈的疯狂示爱。
哈利没有挨着罗恩。毕竟罗恩正和拉文德亲热地坐在一起。他和西莫心不在焉地下着巫师棋,一会儿偷偷瞄一眼罗恩,一会儿又悄悄觑一眼赫敏,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赫敏也并不像表面的那么平静,事实上,手上这一页已经半天没有翻动了。
她想到了昨晚在槲寄生下的那个吻,被珍视的、轻柔的吻,克鲁姆温柔而克制的眼神,他在舞会前对她的体贴,在舞池中央的迁就,在舞会后递过来的热可可。
她又想到了罗恩,罗恩在魔药课上为她对上斯内普教授,在礼堂用餐时对她的照顾,同时,还有他对她“万事通”的不耐烦,不把她当女孩子看的嫌弃。
或许正如那天墨墨·斯内普说的……
那天是周六,霍格莫德日。
墨墨·斯内普坐在三把扫帚酒吧靠窗的位置,左手拿着糖羽毛笔,时不时抿两口,然后在玻璃窗上哈一口气,再拿手指在白雾晕开的窗户上写写画画。
浅金发色的马尔福在吧台和罗斯默塔女士点餐,认真的样子好像在斯内普教授的眼皮底下熬制魔药。
然后她就看到了隔了两桌远的斯内普教授,他正和麦格教授坐在一桌喝着火焰威士忌,眼神偶尔会扫过窗边的墨墨,大多数时候都在听麦格教授说另外两个学校的课程安排,霍格沃茨或许有可以借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