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得极紧。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眼底已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只是那寒意比平日更加刺骨。
他没有再看那叠论文,而是直接拿起了放在手边的魔杖,杖尖稳稳地对准了那摞凝聚了墨墨无数心血、揭示了她最核心秘密的羊皮纸。
“cendio!”
橙红色的火焰“噗”地一声窜起,迅猛而贪婪地舔舐上纸张。羊皮纸焚烧特有的、略带焦臭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强势地压过了空气中原本弥漫的药剂苦味。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斯内普毫无表情的侧脸和墨墨平静的双眼。
火焰跳跃着,将那些危险的文字、惊世骇俗的推论、关于她永生本质与灵魂特质的秘密,一点点吞噬为蜷曲的灰烬。
“你不该给我看。”斯内普的声音响起,平稳,却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恼怒的寒意,“墨墨·斯内普,我假设,你的脑子还没有被那间空教室里的灰尘完全堵塞。你难道不清楚,这样一份……‘研究报告’,如果落在除了这间办公室以外的任何地方,会给你带来多大的、甚至是毁灭性的麻烦吗?”
他的目光从灰烬移回她的脸上,锐利如刀,“你根本不知道人能有多贪婪,多不怕死。而你……如果你还想要自由,你就应该——”
“你看,”墨墨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透彻,没有一丝阴霾,甚至带着点小小的狡黠和理所当然,“你叫我‘墨墨·斯内普’,教授。”
她迎着他深沉的目光,轻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把它拿给你看。”
斯内普所有到了嘴边的、更加严厉的斥责与警告,都被她这句话轻巧地堵了回去。
他看着她坦荡明亮的黑眸,那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他自己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震怒、后怕、无奈,以及一丝被如此沉重信任着而生的、几乎让他无所适从的柔软。
他瞥开视线,望向桌面上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冷硬的平淡,只是少了些尖锐,多了点疲惫。“既然这场‘探索自我’的课外活动宣告结束,”他挥了挥手,像要驱散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和某种凝重的气氛,“那么,墨墨·斯内普小姐,是时候重新扮演好一个‘会亲自完成作业’的普通学生角色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讽刺的弧度,重新用上了那个略显疏离的称呼:“顺带一提,斯内普小姐,你是
血液的研究告一段落。
那个深夜,墨墨独自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壁炉的火光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握着羽毛笔,面前的羊皮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墨迹早已干透,她却久久没有落款。
给博克老师的信,她写了三遍。
第一遍太煽情,删了。第二遍太正经,不像她。第三遍——她终于放弃了所有刻意的措辞,只是简简单单地写下:
“老师,那瓶血是什么,我知道了。谢谢您。”
第二天晚上,回信从地窖办公室的壁炉里吐了出来。
斯内普教授把这封印着隆巴顿庄园徽记的回信递给她。墨墨拆开时,指腹蹭过纸张粗糙的边缘,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博克老师的字迹她太熟悉了——那种老派炼金术师特有的、每个字母都带着清晰弧度的工整,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绘制某种精密的配方。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实在是件奇妙的事。
去年我搭乘的那艘麻瓜货船因补给在印度靠港时,并未想过会在一个其貌不扬的杂货商人手里买下这瓶“麒麟血”。那商人说这是祖传之物,他不懂用途,只知珍贵,开价不低。我付了钱,他松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他急着用那笔钱为女儿置办嫁妆。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自己买下的究竟是什么。直到我尝试研究后发现其中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