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家里那些宴会、社交开场……躲不掉的。纳西莎阿姨会失望的。”
她很清楚马尔福家继承人的时间并不完全属于自己,尤其是这种重要节假日的社交亮相。
她只是……需要一点点安静的陪伴。
于是她没再说话,把领带盖在自己眼睛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炉火的暖意,身边人熟悉的气息,还有那一点点属于朋友的笨拙安慰和提议,让她缓缓松弛下来。疲惫和失落席卷而上,她很快陷入了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
德拉科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浅金色的睫毛颤了颤。
他拿起了羽毛笔,就着这个有些别扭但莫名让人安心的姿势,开始给他父母写信。
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壁炉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地窖里一时间只剩下这些宁静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给卢修斯和纳西莎的信写完了。他仔细封好后,轻轻舒了口气,正准备叫醒墨墨让她回寝室睡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潘西·帕金森穿着丝质睡袍,从女生寝室的方向走出来。她大概是发现墨墨宵禁了还没回去,出来找人。然后,她的脚步停在了休息室中央。
眼前是一幅让她心头莫名堵了一下的画面:壁炉温暖的光笼罩着那片角落,德拉科安静地坐在沙发里,而墨墨枕在他腿上,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德拉科的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墨墨散开的长发。
潘西沉默地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然后,她走了过去,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地窖里依然清晰。
德拉科抬起头,看到她,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潘西没回答,她走到德拉科面前,第一次,用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超越年龄的严肃表情,直视着德拉科灰色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
“德拉科,你以后……会娶她吗?”
德拉科完全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声的咒语击中,拢住发丝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你在发什么疯?”德拉科下意识质问反驳:“我和她是朋友。”
娶……墨墨?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十一岁的心灵里激起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和一片茫然。
潘西懒得和他争辩。他低头看墨墨·斯内普的眼神,温柔得快要化了,他自己没有察觉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冷静地陈述着事实:“墨墨是混血,德拉科。卢修斯叔叔和纳西莎阿姨不会同意的。你的妻子,只会是另一位纯血家族的女孩。”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就像……我。”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地窖里温暖的假象。
德拉科感到一阵慌乱的燥热从脖子蔓延到耳朵。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敢想象对抗父母,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心生畏惧。
是……他确实喜欢墨墨。从第一次在生日宴会上见到她,那个跟在阴沉沉的斯内普教授身边,时而可爱有礼,时而可恶搞怪,还送给他一个自己做的炼金小龙水晶球作为生日礼物的小女孩。
她还骗走了他的初吻!
每次回想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和他当时涨红的脸,心里都会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又乱糟糟的慌乱。
是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喜欢墨墨的,喜欢她永远用不完的精力,喜欢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创意,喜欢她气人时理直气壮的样子,喜欢她此刻毫无防备睡在自己身边的安宁。
他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他不喜欢潘西。
“……不管未来怎么样,”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很轻,“我不会选你,潘西。我一直只当你是朋友。”
潘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苦笑,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坦荡。
“我知道。”她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只是……因为父母的要求,才会总是围着你转。”
她的目光落在睡着的墨墨身上,眼神复杂,“墨墨……这家伙,谁会不喜欢呢?哪怕我第一次和她见面时还跟她针锋相对……后来还不是被她忽悠成了好友。那家伙就是有这种……让人没法真正讨厌她、反而会越来越喜欢的魔力。”
“我甚至会为她不是纯血而感到着急。”潘西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如果她是纯血……梅林啊,那我绝对会非常、非常喜欢她。也会喜欢看你们从小就这样,打打闹闹。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俩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