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是一只猫。或者说,一只噬魂兽。阿不思!她不应该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扮演助教角色,尤其当真正的教授——我——就在教室里。”
“我理解你的担忧,”邓布利多缓缓说道,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斯内普,“但也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墨墨在展示她对魔药学的热情和天赋,并且,根据你的说法,她使用的技巧相当精妙,甚至是你也认可的那种。”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无法否认,当看到那瓶泛着珍珠光泽的缩身药水时,他内心深处确实掠过一丝……近似于骄傲的情绪。但正是这种不该有的情绪让他更加恼怒。
“她还质疑我的教学内容。”他冷硬地补充道,试图重拾控诉的力度,“认为我‘漏了关键的一步’。”
邓布利多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在银白的长须下若隐若现:“那么,她说的对吗?”
斯内普的表情僵住了。
“我们都知道,教科书上的魔药制作步骤往往只是最基础、最安全的版本,”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声音如蜂蜜般温和,“而真正的大师,比如你,西弗勒斯,掌握着无数让魔药更加完美的技巧和诀窍。墨墨指出的,是不是正是这样一种不为人知的精妙手法?”
长时间的沉默弥漫在校长室中,只有银器旋转发出的轻柔嗡鸣。
终于,斯内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明白自己的位置和界限。”
“她的位置,”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是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在人类世界中生活的年轻存在。她的界限,需要耐心和指导来确立,需要你的宽容,而不是通过严厉的斥责。”
“宽容?”斯内普讥讽地重复这个词,“对一只能在无意中造成巨大破坏的噬魂兽宽容?”
“对所有孩子宽容。”邓布利多纠正道,目光变得深邃,“无论他们以何种形态存在。墨墨在成长,在学习,在试图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她今天的‘越界’,在我看来,更像是想要帮忙,想要参与,想要被认可。”
“长命锁的作用有限,这十年我们若是没有找到其他办法替代长命锁……西弗勒斯,她能主动融入魔法界,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我们需要她在这里有更多的牵绊,这些都将是在未来能将她随时拉回理智的……缰绳。”
斯内普转过身去,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黑袍在他身后如蝙蝠翅膀般微微起伏。
他知道继续争论下去毫无意义——邓布利多已经下定决心以他那套“爱与理解”的哲学来处理这件事。
还有那套该死的“缰绳”理论,他知道,邓布利多说得对,可是……
“随你的便,”他最终冷冷地说,“但如果她再在我的课堂上制造混乱,我会采取必要措施。”
“当然,”邓布利多温和地同意,“我相信你会以教授的身份妥善处理。毕竟,你一直是霍格沃茨最严格的老师之一——这对任何学生来说都是有益的。”
斯内普没有回应这句不知是赞扬还是调侃的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旋转楼梯,黑袍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在地窖深处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墨墨正经历着一场完全不同的冒险。
今天第一节魔药课下课以后,斯内普教授勒令她只能老实待在讲桌上,不可以再做出超过灵猫范畴的事。
墨墨狡辩“谁知道灵猫是什么样的,你们以前见过吗?”,她甩着尾巴走在去礼堂吃饭的路上,对斯内普教授的话十分不解。
斯内普教授当时拎起她的后颈皮在她耳边阴森森威胁:“不听话?让我想想,噬魂兽的毛是不是也可以熬魔药?不如,斯内普小姐让我试试?”
他怎么敢的啊!墨墨气死了,挠了他一爪子就跑了。斯内普教授也没追过来。一人一猫就这么冷战了一整天。
直到用过晚饭,斯内普教授才像终于结束了某种内心斗争般,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待在地窖,别乱跑”,然后便转身出门——大概是去进行每晚例行的城堡巡逻,或是处理某些“校长交代的”事务。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但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难得的自由机会。
估摸着斯内普已经走远,她便溜出办公室。凭借黑猫与生俱来的隐匿本能和天赋,她与地窖的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尾随在一群返回休息室的斯莱特林学生身后。
当那个穿着银绿院服的学生对着水滴状门环说出“荣耀”时,石门缓缓滑开,墨墨像一道黑色影子般窜了进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或者说,有人注意到了,但选择了沉默。